漩涡
没有人能逃出,户籍和春天的信条
没有水,黄土地里的漩涡
也能容下很多秘密,月亮,玫瑰和大海
桃花深陷其中,有数不清的人
躲在远方,找寻漩涡的流水
还能不能载的动,自己的名字
方言还在延续,树根的漩涡
越陷越深,孤单或群体
只有眩晕的雪,能了解覆盖的范围
旋转,羁绊,顺着一个方向
听呼吸或脚步,越来越轻
只有漩涡,还在那条不归路上
解救走过场的人,解救翻不出山的落日
溪水推门
溪水的水,是山的部分
石头也是山的部分,桥在水上
桥的一头是人间,另一头还是
树上的鸟巢,是一群鸟的家
溪水就这样流着,不分闲忙
雨水混入其中,落花也混入其中
溪水的弦,就会弹出声响
弹出倾国倾城的韵律,一直在往下流
流过石头缝,流过门前的月影
低头看生长的溪水,推紧锁的门
一边推,一边离开
人与人之间不过是一双偏爱的眼睛
守塔的人说,你与佛有缘
她走出山门轻声道,我只是经过
山外的莲,比北方的雪大很多
三天三夜的雪,比墙上的莲更大
玻璃瓶里的玫瑰,干瘦成一堆
却比开的时候更美,画册里的古厝旁
一个侧影,挽着另一个侧影
在人群的浪潮中,消失不见
寒风来了,泉州西街的冬天
还有很多空缺,等空填补
月光遮掩的部分,不过是人与人之间
在磨损的人间,那双偏爱的眼睛
随时间而来
清明的梨花落了,墓碑上的人
一个都没有来,坟头的野草
又侥幸逃过一劫。远方已经不在远方
屋檐下的东风,在找铃铛回信
车水马龙,清明雨落了下来
我们都抽不开身,所有的器官
都在为一场病,征求意见
瘦小的黄昏,随时间而来
用碑上的名字,领取回来的机会
领取墓地,在死去的故乡
路和光阴只有一条,月光也只是一个词
寻找城市的缺口
很难留下来,一切都是独立的
斑马线,宠物狗,在城市的中央
练习渡步,还听不到蝉鸣
那些火红的石榴花,在建国路一头
模仿晚霞,延迟光阴的白
堵的水泄不通,只能绕着走
城门无人把守,青砖跳动的脉搏
比每个人的命都长。灯火昏暗
在城市的最边缘,寻找匹配的缺口
用尽一生,还原真相
雨在抹平一片割痕
推波助澜,风只是配角
在收过的麦茬地,用尽力气后
仍一无所获。野兔在逃
时间在逃,只有野草和人一样
被困在这方寸之间。或许是扎的太深
象一口枯井,掉下去就爬不出来
村庄的路上,牛羊成群
人却愈走愈少,雨跟随其后
在夜阑摇曳的风口,抹平那些
麦茬之外,断裂的割痕
感谢生活
玫瑰花瓣落下来,风还在飞
剥落的墙角,照样有影子寄居
你属于一个地方,一副硬的骨头
被很多件衣裳,捆绑,囚禁
麻雀夺食,熟透的麦子
已经没有资格,在长在地里
稻草人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光阴
把村庄的人,往山坡的墓地送
笨拙,袒露,大雨也落下来
羊群默不作声,那些藏于幕色下的铁锁
在等每一个人回来签到。风没有形状
狗吠声一声高过一声,灶膛下的火
愈烧愈旺,孔老二坐在门口
喝完熬好的汤药,在漆黑的街道
用一声落下的咳嗽,感谢生活
含苞未放
寸土寸金的城市,有花未开
没有烟囱,也没有高过城墙的屋脊
人潮拥挤,繁华比花的花期长
但花还是要开,五月泄露的秘密
在最后的收场中,就要公之于众
落幕或登场,都是一次痛苦的脱身
好像重要,又好像不重要
站在台下的人,都在努力准备
生活需要耗费的力气,质疑,确定
月光的枷锁,还在安静的夜里
等人们说出实话,声音有大有小
也有说不出话的花,含苞未放
七层脚手架
把人垫起,光的高度
在一个微妙的角度,又一次相识
工人把生活的远方,寄存于高处
在没有剩余的山谷,把自己的中年
穿插其中。脱落的油漆
已经在时间的推移下,被细腻的刷子填补
没有声音。那些交错的钢铁
怀揣着信仰,在体育馆的空中
渡一场花事,也在渡一群活着的人
没有风,汗水的尽头
是光影的黯淡,落日下山
空置的脚手架上,搁置着一顶安全帽
暮色之外,月光的归处
有无数个脚手架,也有无数个空的家
请你原谅
不再回去,村庄容身的人
正在用黄土,一截一截
埋自己。我已经没有资格
坐在南岸桥头,看羊群低头吃草
朴素的落日,还是要落进
村西头的公墓。杏橙,麦黄
碾麦的碌碡,在光阴的褪色中
被困在村庄的风雨,冲刷,守望
城市太过嘈杂,我像个稻草人
在大楼的丛林中,格格不入
夜很深了,抱一怀月光
在遥远的远方,请你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