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
来不及收拾, 那一副面具
困在人间的鸟鸣,也会被写作者救起
放生在小说里。一座城的序章
需要一段真相铺垫,在日晷的右边
翻动雪与血,那些无辜的人
都没有资格策划,一场自己的独白
茫茫尽头,都是看不清的大雾
泥土上堆积的黄昏,在演奏谢幕
还有没有光。渺小的灯火
正在重构语境,被困在镜子里的人
在虚构天空,把山川放出来
虚构镜中的自己,把堵塞的病
引出来,杯中的井水,在沉淀残缺
风声在打理空旷,你远走的姿态刚刚好
服侍
回过神时,才发现村庄
来去的面孔,愈来愈陌生
麻雀,炊烟,都在刁难冬天
而冬天在刁难,破旧的房屋
还有那些草木的黄。点一堆火
把热量索取,发给颤抖的人
依靠一种身份,在回不了头的路上
滥竽充数,支撑烟火的一角
很空很空,什么都能装进去
落日正在服侍,薄凉的人间
而雪落下来,我才能出走
关于背叛,村庄,冬天
都在用尽全力,劝诫来日方长
去做具体的事
去参加一场葬礼,获取陌生人一些
另外的一种面部表情。残缺并真实
都在黑暗处,接近完美
落叶在经历失去,对于秋天
似乎具体的事,就是从经意间
到不经意间,是特定,没有刻意提醒
在落日落下的地方,泡桐树已经光秃秃
它在保护自己,每个完整的人
都要生病,重逢,悲伤,替一个人
收拾一场秋雨,鸟群回笼
空的村庄,在狗吠声中变老
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做具体的事
马凳辞
装修新房,把月亮也装在屋顶
马凳如马,在屋内被人骑着
刷大白,吊顶,象一个驰骋沙场的老马
用奏响的战鼓,把每一个角落
踩在脚下,又像是把破碎的山河
又一次统领,记不清这是第几间房
也记不起,马凳困在里面多久
窗外的风很自由,一束光照进来
马凳的旧,象人一样
弓着身,弯着腰,在楼道
等风经过,月亮沿黑向前走着
房屋的新,是马凳的另一种呼吸
楼顶的落日,在赎楼下的人
轻,却只能到楼顶,没有进山
山已经被丢弃在一边,地址也不是故乡
楼体上的字,被很多人,选择,共用
三十三层,一百多户,也算一个村
没有说得上话的人,没有邻居
在院子里种草,不种庄稼
象合伙雇了几个人,打扫门前
也打扫院子,其实也像村庄
人少了,剩下的人,都在心慌中变老
楼顶没有人,落日在熔化地址
新铸地址,拍一拍信箱,还有人
倚在长椅上,看茅草在风中
摇来摇去,似乎牛奶瓶的重量
比养一头牛,还有意义
植物志
在村庄待了一辈子,也没有人说
草是植物。麦子熟了
那些潜伏在麦田的草,要重见天日
草是植物,麦子也是。牵牛花在路旁
构成的小灯盏,在照亮一页旷远
为每一阵风,提供必要的情绪价值
割过的韭菜茬,在生长的坡地
追赶时间的进度,步履不停
苍耳子爬在身上,用死亡的方式要挟
要一场远行,西瓜还在沉睡
天上赶来的暴雨,落在地上
用不太准确的词语,解答葡萄的青
或在张神南村的村口,收取植物的影子
叛徒
把风塞进门里,还有更多风在等着
门外有风,门里也有风
看抽屉里沉睡的镜子,时至今日
连一个人都装不下,也不用装什么
装不下,就藏起来,山一直在远处等
生命拼凑的高低,只能在一个角度
把落日装进去。沿途的人,都在回避
一场莫名的雨,七月的夜空
还有残存的星光,还有穿过深渊的梦
不在用手触摸,曲折的影子
有多瘦小,锁上门,把钥匙放在
窗台的砖头下,转身的人
象个叛徒,挤进人海,身后一无所有
赶路的人
一个人走过,那些弯曲的路径
有很多不染的空白,被月光磨穿
荒凉与狗吠声,在走不到头的黑夜对峙
需要用不同的语境转场。停不下来
见过的都很吻合,没有人会责怪
一盏烛火,跳跃的幅度。燃烧,呼吸
有发芽,就有结果,拆穿一束光
在归途的重要性,学会退让
学会约束慌张,不要走的太远
风会把推过的波澜,又推回来
很多真相会隐没,灰烬是木柴的真相
在水与水之间,还有雨,亦或是雪
都在同一类算法中,求证速度
谁都没有资格,躲掉月亮的圆缺
赶路的人,双脚都已磨平
人间的尘埃,也都落在了地上
裁一片云,缝补大地
在没有海的北方,风会挪动云
把波浪搬出来,需要打翻
一船舱的蓝,再用最迟缓的动作
靠近山头。深藏不露
云凝结的物,在替换肉身
那是人的设想,真欲望
比泥土里的牛粪,还难闻
那些都不年轻了,思想固执
要找出一个,承受能力强的观云者
不是风在搬云,云已经乱了方寸
每一个物,都有自己的方式
终结孤独。天又高了一截
像是被云补过,抹去缺口的痕迹
难以置信,雨水漏下来
浸湿大地,裁大地的一块
在接近村庄的路口,认领一个海岸线
忙碌
晕头转向,人一生下来就要哭
天空是晴朗的,比起春天
河流似乎更忙一些,追着时间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不争不抢
都是在途中,过一座山,绕几道弯
火车停靠的站台,在摆渡人远行
也在摆渡人回来,行色匆匆
无处可逃的风,躲在河道
争抢自由的涟漪,落日落进山里
那些倒影,也回了。都在路上
却都走不远,还有灯盏
在长巷的尽头被困,忙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