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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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期
立字为凭，雪无处可逃
被寄于一个偏僻的地方，羊羔在找
那一筐草，距离冬天的时间
用一种重逢交换，羊只是旁观者
期限有很多，在晕开的地址上
收拾一些，被掩埋的空白
用一把盐，稀释一下疼的浓度
那只是减轻，延伸出来的负罪感
生生不息，我养的花死了
那个冬天，外祖父死了
雪跳跃而来，没有防备
在空旷的街道，北风也说了很多
摹仿
记不清模样，也记不清天气
树叶落尽，渠水还缓慢地流着
南岸的山在原地，等天上的大雪
需要用柴火，把时间烧到一年的尽头
灰烬是祭奠的证据，所有的形状
都在旷野之上，被北风藏出来
没有人去赌，都在一条路上
做一件事，背影分辨不出
一个人的真与假，却也都跟在后面摹仿
一个人。雪下大了，看路上的脚印
有人回来，太多重叠的部分
谁在摹仿谁。村庄陈旧，新的雪
在寻找那一年，迟迟不肯落下的雪
放下了，在春天，又等到了那人那雪
大雨辞
把一些杂念，堵在下水道
于是雨水积存的水，停在原地
毫无头绪，没有人能进去
也没有人能出去。暴雨像刀子
顺着瓦当的肌理滑落，扎透草木
血液掺在中间，来不及流淌
愤怒的大雨，在宣泄憋在心里的情绪
那褪色的石墩，淹在浑浊的雨水中
丢失了本相。风愈刮愈大
桥洞下的灯盏，没有收集到一个人影
大雨旋转，在干涸的夏末
作一次辞别，善良的人
还未出现，只是破绽百出的秋
在辩解，过于夸张的修辞
是否真实，大雨的完成
在清醒的人看来，有理有据
相见，或不相见
桃花无需收集，门也没有上锁
固执的春风，停在花瓣上
调整到最佳状态，等待尽头的人
回来相见，人在哪里
只有自己知道，尘埃一直都在
朝一个地方落，你在不在
它都落够了数，就像那一片桃花
开多少就落多少，相见的人
总会提起塬上的炊烟，春风与桃花
那些不再相见的人，也会透过
生锈的门环，埋藏旧时光
深渊
盘腿而坐，在树荫底下
黑马走过了汉界，没有风
没有战鼓，把一片落叶拿开
看着路边的野草，还统领着时间
由绿到黄，在拓枯转青
它们也是一颗棋，在人间盘算着
善与恶的尽头，都是一种结果
没有例外，大地上的河流
与人一样，有曲折，有低谷
人间有很多词组，高山，曲径
在很空的区域，把尘埃清扫
而那些没有留下的，就是浮尘
在清醒的地带，躲过深渊
藏身之地
在一条路上，脚步轻盈
轻的几乎看不见，所以就藏了起来
困在城里，谁都不认识谁
原来的路很清晰，脚印很深
每个人都有迹可循，不敢再回去
也不敢打听，藏在那里的人
象野草上的风一样，亡命天涯
或在出生的地方，制造另一种重逢
收拾一条路，把落花转成雪
辨认光阴的模式，是否真实有效
把影子藏起来，往出退
看一场日落，在大地尽头
围困故乡，牵连到村庄的生死
那儿的藏身之地，越走越走不出去
漂泊客
要走多远，不过是要用
一片不同的落叶区分，就像一树桂花
走到了尽头，没有什么痕迹可寻
也只是葡萄多收了一年，枣子又红了一年
风还是停在了，靠船的那边
周围都是起哄的涟漪，疼痛，风暴
都在积压，变形，构成那些
洗不掉的皱纹，还有升起的炊烟
在偷偷传信，渗进土里的汗水
在固定的地方漂泊，在打理
漂泊客的故乡，每一年的痕迹
都不一样，每一年的痕迹
也都在被擦掉。有人回来了
草木与落日，归根结底
在时间的边缘，隐去身体上
很多年，毫无关系的积灰
押韵歌
琴弦被弹奏，有水的流动
要传出屋子，院落，流向远山
风不听劝，要躲起来
交错的光影，在地上很守规矩
稍微抬一下头，秋蝉的发声部位
比其他昆虫，要高一些
不会走的很远，就在一个城市
大张旗鼓，落在秋要离开的方向
蛐蛐没有考虑过，时间有多长
有没有终点，它的声音
只要在场就行，不必理会
情感的押韵或共鸣。干净一些
秋天的云，在布置场景
要有可以平衡的动作，往下进行
比如落下来的叶子，是风出场的押韵
葡萄之间的蛐蛐
我们很少关注到，这两个事物能并列
用一种习以为常的办法，给葡萄藤蔓打尖
缠绕在墙上的葡萄藤，脚下长满了野草
在野草间，有蛐蛐的鸣奏
那些遗落的音符，在葡萄的几种颜色之间
也在两个季节之间，抵抗起伏的情绪
躲不开雨，躲不开风，在劳碌的一头
用晚霞独特的色彩，接纳蛐蛐的平庸
葡萄坠在夜里，很多秘密被蛐蛐
吞进去又吐出来，只有圆的葡萄
在等月亮圆，等月亮缺，其实很多秘密
从我们小的时候，就藏在了月亮上
海水的折痕
要用多大的劲。根系很深
海水要借风，使面积大一些
薄一些，把露出来的沙滩包进去
折痕一次比一次明显，像一把梯子
鱼虾蟹贝，顺着往上爬
风还在用力，海水还在折叠
像一条有规则的界限，在大海边缘
修补渔网，这就到头了
月亮来的迟，它尝试用月光
测量海的深度，海水的折痕太窄
塞不下去，月亮只能在海面上
拓印海水的折痕，练习退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