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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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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外婆,岁月捻着百秋的褶皱
那年我卸了一身军营的风尘归乡
她拄着拐,老槐树替她守望
把盼头举成墙头的微光
银丝被风捻着,轻轻抖
朗声喊:小外孙,回来喽
后来再回,她的目光失了归途
百岁风霜,蚀穿了双眸的纹路
喊不出我的名字,却把我的手
攥成掌心里,不肯松的谷粒
时光磨瘦竹篮的纹路
揉成她掌心叠着的褶皱
她的脊背,是被炊烟压弯的桥
驮着田埂的晨雾
一头系着我儿时的书包,一头
系着炊烟的飘摇
白发追着炊烟走,衣角沾着的
唠叨,软成村口的溪流
针线笸箩静守窗下,银针挑亮
昏黄的灯霞,线脚绕着我的衣角
绕着四季的阴晴,把我所有的缺口
缝成心底的暖榻,那针脚的温度
焐着岁月,从不凉透
风掀动窗纸,像她拍我入眠的掌
藤椅的阴影里,蒲扇停了,落满
银丝的碎屑。灶火熄了,炊烟散了
我喊一声外婆,云影便低了低
像谁,轻轻应了一声
再喊,细雨漫过村庄,那些散落的
温柔,是檐角垂落的雨滴,一滴
又一滴,洇湿我往后的年华
而外婆的模样,就藏在每一滴雨里
藏在我心头,从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