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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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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轻了
硬化路铺到村口
路灯亮着,却照不见
放学的脚步——
孩童随父母进城,路沿的草
趁空,把空白填了
田埂的草长得疯了
挤走曾经的秧行
老井的辘轳锈成哑音
绳头垂着,够不到
当年舀起的月光
电动三轮停在老槐下
车斗空着,像卸下
一整年的奔波
老人扶着车把,指尖磨着
车把上磨秃的红漆
等一趟迟迟不来的赶集人
灶膛的火熄了
铝锅晾在灶台边
蒸汽散成雾,贴在窗玻璃
化出模糊的印子
像村口老人,总记不清
昨天的问候,和明天的盼头
风掠过晒谷架
架上的竹匾空着
再没摊开新收的稻谷
风里只剩去年的麦茬
轻得,像一句说不出口的挂念
村头的广播还在响
乡音裹着农机的嗡鸣
混着田埂上的草香
那些守着乡野的人
把日子过成了慢
把牵挂,藏在
每一声晚归的鸡鸣
风不再掀动炊烟
只拂过空荡的院坝
拂过老人鬓角的霜
乡野像被轻轻揉过
瘦成风里的一缕
轻成,再也捡不回的
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