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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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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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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父亲(小小说)

吴王镇工业园的工地上,福瑞公司的副总田海正在指挥孙华装模。孙华说:“田总,有没有回去看你老爸?”田海说:“我老爸怎么啦?病不是好了吗?这么忙,哪有时间。”孙华说:“你还不知道吗?你爸这次补偿了几十万,已经领到手了!”“唉,只是听说有,这么快就分到各家了?那我得回家去看看......”

田海驾驶着一辆轿车,带上妻子直奔田柳村,停在一栋新农家院前——这就是田海的父亲田金树的新院:两层的别墅房,房前种花草,房后是菜园、果树。田金树,奔七的人了,老婆前几年因病去世,生有二男一女,老大是福瑞副总田海,老二是吴王镇中学教师田阳,还有一个是丰华企业出纳田秋霞。

话说田金树是田柳村人,这儿山林多,田地少,这儿曾经是全县数一数二的贫困村,日子自然不好过。为了三个子女读书,田金树不分白天黑夜做工,总算一个个拉扯养大,还都大学毕业,各自找到了工作,也都成家立业。可是,自从老婆生病去世,又借了债,几个孩子也不帮,所以,日子紧巴巴的,现在靠种点菜卖钱来过日子,还钱。祸不单行,前年得了一场病,又花了几千。住院十几天,几个孩子只来看过一次,心里更憋屈。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前年,政府还给每户做了新房子,田金树搬进新居,住上了田园小别墅。今年,几十亩的杉树林被政府征用了,又得到了几十万元的补偿,心里乐滋滋的,心想:手头有钱了,现在该享几年清福了......

田金树一早起床,推开窗户,只听见喜鹊高兴地唱着歌。走下楼,在杂物房拿出锄头,在屋后的菜园把白菜间的杂草锄了一遍,看看白菜的叶子间有没有虫子。忙完后,就又回到厨屋里煮了一碗面条吃下。

柏油公路上,响起了车子的喇叭声,一辆小车在门口院子停下。“爸爸,我回来了!”田金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大儿子回来,连忙从屋里出来,看到自己的儿子田海与儿媳妇笑眯眯地向大厅走过来,就说:“海儿,你们回来了。”

田海说:“爸,我们回来接您到我家去住一段日子,顺便帮我带孩子。”田金树说,“我不去了,你自己请人带吧,我田里地里也走不开。”

话还没说完,门前,摩托车嘎的一声,在门口停住,原来是二儿子田阳也回来了。田阳从车上解开包裹,提着买给爸爸的礼物走进厅屋,说:“爸,这是给您买的。”“阳儿,你也回来了,爸的家里有吃的,还买什么礼物?!”田阳转过身对田海说:“大哥、大嫂,你们也回来了。”

田海说:“你不是带学生在补习吗?怎么有时间回来?”田阳说:“嗯,就是带着学生,有时候出门,学生不安全。想让咱爸帮我看一下门,顺便带一带欢欢。欢欢今年在上小学了,每天没有人接送。”田海说:“我刚跟老爸说,让他帮我带浩儿。老爸说田里地里要忙,没时间去我那儿。你看看他愿不愿意去你那吧!”

正说着,田阳的手机响了。田阳一看是妹妹田秋霞打过来的,连忙接听:“哥,我跟你商量个事。我想让爸爸过来帮我带一年孩子。孩子今年读大班了,我上班的厂有点远,没时间接送孩子,让爸帮我一把。”

田阳说:“我正在爸爸这儿呢,我和哥也想让爸爸给我们带孩子,爸说田里地里忙得很,没时间。”那边说:“那我也回家来,咱们一起商量一下。”

午饭开始了,一家人如过年一样团聚在一起。田金树忙活了半天,做好了一桌子的菜:油焖大龙虾、麻辣鸭脖、糖汁排骨、红烧鸡肉、炒牛肉、双喜圆子、蒸腊肉.....三父子边吃边喝着酒。酒过三杯,话语也多起来,又回到带孩子的事情上来。田海、田阳、田秋霞三兄妹,三家子人都要亲爸去带孩子。

田金树一想到自己的苦日子,心中不免有几分苦涩:记得前年生病,大儿子说工地忙,媳妇要带孩子,没时间过来照顾;二儿子说,白天上课,放学要带学生补习,晚上回家还要照顾孩子;女儿更不说了,也说厂里很忙走不开。田金树只好自己看护自己。住院半个月,儿子女儿媳妇女婿也仅来过一次。老婆不在,儿女不来,自己说有多么孤独就有多孤独。更不说,几十年来,带儿女风里来雨里去,拼死累活的那辛苦,还有孩子读书上学,老婆生病,都是靠自己一人扛着,没人说,没人诉......

田金树想着这些,眼圈红红的,对儿女们说:“你妈病了,我花了几万,要你们帮忙出一点,你们都说穷,没有钱。我生病了,要你们来照顾,你们都说忙,没时间。今天你们从百忙中回来,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土地补偿了几十万元吗?反正,钱嘛,生不能带来,死不能带走,我留着也没有用。不过我还有后辈子要过,到时候病了,也可以不求你们了。所以,我要留着一些。这样吧:你们三兄妹每人十万,我也不给你们带孩子,你们自己去解决。如果要我带孩子也可以,那这钱你们就没有了,我就一家带一个月轮着挨家做,你们商量一下吧!”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三张邮政储蓄金卡,放在桌上。

三兄妹一人拿着一张卡,田海说:那就按爸爸的意思吧,我们以后会孝敬您的!......

田金树说:“密码是爸爸的生日。”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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