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寻味秦巴·石锅十味”品鉴会
二零二六年二月四日,立春刚过,秦巴山间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寻味秦巴·石锅石味”美食文化升级活动,就在风情园的露天场坝上正式启动了。场子里人声与灶火声早早交织成一片暖雾,引着四方来客,共赴这场山水为证、石锅作媒的邀约。
午时正刻,乐声扬起,主持人的开场为这场盛事定下欢腾的基调。我们作为特邀“品鉴官”随石泉作协一行落座,目光却被场中景象牢牢牵住——十口特制石锅,如沉默的巨瓮,已静静列阵于长案之上。每口锅下,蓝焰轻舔;每口锅内,天地各异。
这,便是名声在外的 “石锅十味” 。
正思忖间,几位身着红色志愿者服的年轻人从里屋鱼贯而出,两人一组,以厚巾护手,将一口口滚烫的石锅从主案上分端至各桌。热浪随他们的脚步移动,香气如影随形。那抹流动的红色,在这青灰场坝与粗木桌凳间,成了最醒目的温暖符号,仿佛赤诚本身有了形状。
锅落桌稳,热气袅袅而起,锅口无一加盖,就那么坦荡地朝天敞着。
十口锅,确是十个乾坤,十番滋味。
我们这桌迎来的是“石锅养生筒子骨”。汤色如琥珀,澄亮油润,大骨半露,颤巍巍地诉说着火候的深功。吸饱汤汁的萝卜块晶莹软糯,自身的清甜早已与骨汤的醇厚难分彼此。邻桌的“石锅汉江鱼”则是另一番天地,乳白的汤液仍微微翻滚,鱼肉的鲜香糅合着淡淡椒麻,清逸扑鼻。那“石锅药膳土鸡”,黄澄澄的鸡油浮在汤面,药材的甘香与鸡肉的鲜美交织成一种沉静的滋补之韵。更有“石锅烧鸡公”的豪烈辛香,“石锅菌菇”的山林清气,“石锅石蔬”的本真脆甜……十味纷呈,各擅胜场,却都根植于本地富硒的山水,成味于石锅恒久的包容。
环绕主锅的,是一幅斑斓的秦巴风物小品:油亮乌沉的炒蚕蛹,碧玉酥脆的炸桑叶,金黄叠片的土豆,酸色诱人的腌菜,墨玉流金的皮蛋……而最勾人魂魄的,当属那碗深褐陶钵盛的 “塌辣子” 。它与那筐焦壳雪芯的火烧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主人热情敦促:“拿馍攒辣子,吃个‘开口’!” 热馍深蘸,送入口中,麦焦香、馍绵软、辣子那复合霸道的咸香辣意轰然炸开,酣畅淋漓,恰似这方水土坦荡痛快的性情。
“这十味,味味都见功夫,味味都有说法。”我不禁感慨。
身旁那位红衣的本地干部笑了,眼神扫过每一口锅:“您说得是。咱们石泉,好山好水出好物。这十口锅,不是十个菜,是十扇窗户,看见十种咱这儿的日子跟心思。请客嘛,就得把家底亮出来,把真心端上来。”
宴至酣处,山歌嘹亮而起,变脸艺人穿梭席间,苞谷酒的醇香混着笑语,将那抹志愿红也卷入了欢腾的漩涡。那一刻,味觉的享受升华为全身心的沉浸。耳听山歌激越,眼观变脸奇幻,鼻嗅十味交叠,舌品辣子痛快,身感红衣温暖——五感皆被这方水土的热情所俘获。
散场时,日头正挂在下午两三点钟的晴空里。 阳光慷慨,明亮而毫无倦意,将场坝、杯盘、每一张满足的笑脸,照得清晰又温暖。音乐已歇,红衣志愿者们安静利落地收拾着,那颜色在朗朗白日下,依旧鲜艳夺目。没有暮色的渲染,一切结束得干脆而饱满,只留暖洋洋的余韵,在胃里,更在心里。
归途上,那十口朝天敞开的石锅,那十种迥异却和谐的香气,那碗痛快的塌辣子,那片温暖的志愿红,以及那散场时分明亮饱满的午后阳光,交织成一幅鲜明而恒久的画面,叠印在秦巴苍茫的山影之上。
若问石泉之味究竟为何?
它并非一味,而是十味俱全,百味生发。是山水的本味,是匠心的真味,是待客的厚味,更是那口敞亮的锅、那片赤诚的红所煲煮出的,名为“人情”的至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