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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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松赞林寺
寺庙依山而建
早晨有雾，看不清的全貌
我拾级而上，庄严的大殿有熟悉的感觉
一个喇嘛在我给他行礼之后诵经
还送我一串小佛珠
一群上完早课的喇嘛鱼贯而出
佛原谅他们的喧哗，也允许他们在院里
坐在一起聊天，晒太阳
绮丽的墙体、金色的屋顶把包围了
众多陌生的面孔，这时
我才注意到雾已散去，有飞鸟掠过蓝空
远山跟我一样高，有欲望的我们
总要比留在寺庙的事物
低了很多
（松赞林寺位于云南省迪庆州香格里拉市。）
在南普陀寺
从厦门大学南门往左拐
便到了南普陀寺。洗净手，燃一柱香
就可以入寺了
这里见菩萨不需要买门票，但照样虔诚敬重
烧香拜佛的人太多了，我一边参观
一边不断地侧身、抽身
如果要问我什么是无所不能的
我肯定回答：菩萨
菩萨对拜佛之人从不挑拣，她无处不在
她看清每一张脸，听清每一句话
却从不表态
在寺内，我对众生过目即忘
只有那些忙碌的僧侣，他们应该没什么心愿
他们的动作要比外来人随意一些
表情也要轻松一些
（南普陀寺位于福建省厦门市。）
开元寺的樱花开了
樱花是内敛的
她只开在寺内，像闺中女子
镇国塔和仁寿塔一东一西，高高站立
眼皮底下除了开元寺
还有整个泉州城
其实全城的人也是看到它们的
互见彼此心方能安，我想应该是如此
三月的晨曦里，我悄然入寺
果然热闹已在枝头
一簇簇红樱花开得正艳，像染红的云彩
蓝天、灰塔、红墙，黄瓦、绿叶
自觉退成了背景
我一直相信，事物之间是有交流的
人与物，物与物，一定存在某种无形的
对接和默契，不然我不会
撇开了寺庙的庄严肃穆，徘徊花下
十分任性地，与春风朝阳争夺
这眼前的美妙
（开元寺位于福建省泉州市。）
从挂壁公路到悬空寺
不知不觉中，我已在悬崖之上
在石壁上凿出来的路，或者搭建的寺庙
都有其纯粹的用途，而如今
却成了摆设，让像我一样的人驾着车经历
一场惊心动魄的崖上行
或者一边踩着狭小的木房子
一边观察榫接结构嵌入崖内而不倒
我叹为观止
从石壁上取路，这是现实版的愚公移山
精神再一次战胜物质的明证
石头不是最硬的，铁锤、铁钎也不是
就像1500年前的信仰，同样让木头在崖壁上
找准了位置，支撑起
宗教、建筑、雕塑、绘画以及文学
在南太行和恒山，身体和灵魂出行的地方
我两次居高临下，抚摸崖壁
却因为看不到一个普通的村民和僧人
而有种落空的感觉
（悬空寺位于山西省大同市浑源县。）
重返少林寺
十年后我重返少林寺
还是那个山门，众多石碑伫立多年
钟楼、鼓楼、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阁
秩序井然，无人改变它们位置
银杏与古柏更老了
在塔林我举起相机，又悄然放下
似乎轻微的动静都是打扰
这里有历史，有宗教，有武侠，有医药
与我并没有关系
我像初来乍到般东张西望
偶尔会想起，十年前同行的人已走散
当年在此我们谈笑风生
（少林寺位于河南省郑州市登封市。）
郎木寺的阳光
正午时分，我们来到郎木寺
阳光白花花的一片
有的站在屋顶，像守护寺院的神灵
有的落在地上，为远到的我们洗涤尘埃
进入殿内，早有阳光跪趴在窗台下
静默不语，庄严肃穆
这表情，刻在了喇嘛和朝拜的人脸上
让我们有了敬畏和虔诚之心
后来我们来到院外的小树林
孩子们开始追逐，嬉戏
贴在树叶上的阳光在风中跳来跳去
并且发出欢快的笑声
这神圣的阳光
一定也照耀着不远处山上的天葬台
那儿经幡舞动，鹫鹰盘旋
细碎的灿烂随着轻盈的诵经升入了天堂
（郎木寺位于甘肃省甘南州碌曲县。）
在永庆寺
夏日的午后我来到永庆寺
它在海边，我却在低处望不到海水
就像苏东坡曾两次游历此地
我寻不见真迹一样
钟楼、鼓楼大门紧闭
观音殿，文殊殿，藏经阁，普贤殿
地藏殿以及伽蓝殿关着门栏，不能入内
不知道神仙们是不是在午休
不便打扰，我也就悄悄地经过
唯有天王殿大门敞开，我心生欢喜
进门后拜了又拜
离开时看到池塘里怒放的莲花
一朵又一朵，就像天上的云
没有一朵是黑的
（永庆寺位于海南省澄迈县老城镇。）
莲花寺
冬天的阴霾里我来到莲花寺
山野宁静，植物保持着南方四季的绿色
充满了谦逊。莲花寺里不见莲花
水池里是欢快的游鱼
它们的无忧无虑，让我心生欣慰
我不适应过于庄严的环境
我在想，芸芸众生遵循的是自己的本心
安然是一种境界
莲花寺的牌子挂在天王殿的下面
一殿即一寺，众多的菩萨聚在殿内
站立的、正坐的、侧卧的
好不热闹。弥勒佛、药师佛、观音菩萨
我认识或者陌生的，都有一副
慈善的面孔，挤在不大的殿内十分朴素
让我不自由自主地跪拜下去
后来我走在寺道之上，这一路的植物
仿佛我的亲戚：菩提树、非洲楝、竹叶榕
细叶榕、重阳木，特别是黄金间碧竹
跟我握手还不够，还要再三地
扯住我的袖子
（莲花寺位于海南省儋州市兰洋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