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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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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生命的灵魂(散文诗)

蜜蜂

从蜂蜜开始,我最先尝到甜蜜。这舌尖的回甘,让我读懂蜜蜂的殷殷用心。

用春光推演春光,春天含在蜜蜂的喙间。喙间绽放春的葳蕤,喙间吟出春江水暖。

母亲在春日里,抓一把蜂蜜将我栽种,我便成了母亲掌心的春天。后来,母亲把书包挂在春天的肩头,请老师为春天注入知识的养分,我从此拥有了创造生活的智慧与力量。

今日,我站在文明的枝头酿造生活的甜。文字在指尖,震颤成蜜蜂振翅的模样。

蚂蚁

蚂蚁以蛰伏积蓄重量,将飞翔的梦想轻轻安放。我深深怀念着,故乡田垄间的那群蚂蚁。

蚂蚁的眼睛,离泥土最近。这份亲近,不是高度近视的局促,而是俯身大地时,那份洞察细微的仔细。

曾有一阵风,托着蚂蚁短暂飞行。它让目光高过头顶,触碰到蓝天白云的辽阔,而后又缓缓将目光收回,落回脚下的泥土。

搬动一只苍蝇,蚂蚁从不用高声吆喝,只以列队前行的身影,诠释着最朴素的团队精神。遭遇一场洪水,它们便紧紧抱成一团,在逆境里,昭示着生命的坚韧。

从春到夏,从秋至冬,蚂蚁以蛰伏沉淀力量,始终脚踏实地,不骛于虚远。仰视这群小生灵,我的目光满是景仰。其实,能否抵达目标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像蚂蚁那样,认真走过脚下的每一段路。

扑灯蛾

像一朵白云,在光的引力下翩然坠落。扑灯蛾的翅尖,依稀映着浪花绽放的模样。它的眼眸里,没有末日的荒凉,只有向着光亮的一往无前。翅翼划破夜色,将黑暗裁成纵横的诗行,这奔赴的姿态,坦荡而磊落。

它的魂,化身为秋日的一片落叶,以炽热的余温,守护遍野金黄。这片叶,藏着四季的轮回,它的梦,从春天就已启程。

梦的触角,贴着春光疯长,悄悄勾勒出美好的蓝图。它要把这蓝图投寄人间,宣告死亡不是终点,而是重生的序章。当夏木葱茏时,新的生命,便在浓绿里悄然孕育。

以火光喂养生命,就像人们在厨房收藏阳光。听油锅里食材翻滚的声响,那是生活在滋滋作响,把寻常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灯蛾扑火,从来不是鲁莽的奔赴,而是一种生命的哲学。世间万物,都能在这束光里,读懂关于热爱与信仰的答案。

蜘蛛

蜘蛛在檐下结网,仿照天圆地方的模样,将古老的生活,抽象成一张经纬分明的网。而后它高居网中央,静静等候那些振翅的小虫,不慌不忙地,咀嚼着时光的滋味。它用闪光的丝线,写下一行行关于生存的诗行——

一片落叶误入网中,触不到它半分慌乱;一阵大风撕破蛛网,听不见它一声哀叹;一场暴雨打碎家园,看不到它一滴泪滴。

黑夜给了蜘蛛一双敏锐的眼睛,让它在暗处也能捕捉光明。我真想拜它为师,学着在纷扰里,寻一条通往澄明的路径。

迟早,我不要和蜘蛛握手,我要和它紧紧拥抱。因为它的网,就是生活的原形。我也愿像它一样,在人海里安然伫立,编织属于自己的,一方踏实的天地。

萤火虫

与黑夜相撞的刹那,你举起了小小的灯盏。你是洞烛幽微的先知,是黑夜馈赠人间的,一枚移动的太阳。

你曾藏在我童年的记忆里。那时把你放进瓜杆筒,微光便从筒壁渗出,将稚嫩的时光,照亮得清澈透亮。

你是一个透明的词汇,让我忍不住为你担心。黑夜像张大嘴的蛤蟆,只需轻轻一卷,你便可能灰飞烟灭。这一生,你追着光走,也一生被风险缠绕。

其实我曾愚昧,摆脱不了人类自私的基因。直到读懂童年记忆里,你深沉的告白:因为心怀炽热的爱,所以要勇敢去飞;唯有振翅,才能让光明的梦想落地。拥有翅膀却不肯飞翔,就像造出飞机,却不让它冲上云霄。

你还告诉我:照亮别人,就是给世界添一份爱与温暖,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苍蝇

有人烟的地方,总能看见你的身影。你偷食食物,散播病菌,惹得世人厌弃。你总以为人类软弱可欺,却忽略了,那份包容,在灭蝇纸上,早已化作捍卫生活的力量。

跳蚤

你闯祸的根源,在于管不住那张贪婪的嘴。

我的皮肤,曾是你取暖的温床,却被你咬成了冰冷的墙。你把我当作仇敌,让我又痛又痒,哭笑不得。家丑不可外扬,我终于明白:你这般顽劣,只因我曾给过你,片刻的纵容。

我的锄头比我认识春早

故乡的泥土里,生长着最古老的农谚。这些带着土腥味的句子,只有锄头,才能读懂其中的深意。

我的锄头比我认识春早。它先以锄尖聆听泥土的心跳,再把种子植入大地的心脏,连同阳光与希望一同埋下。种子和草籽一起,胀破冻土的包裹,春天便从泥土里探出头,静静守望家园。

我的锄头比我认识春早。它在田垄间,与杂草一字一句地对话。汗水滴落的地方,绿叶长得格外茁壮。蝉声在枝头鸣唱,细数着春日的阳光。禾苗拔节生长,站成黄金分割的模样,沉甸甸的穗子,挺起饱满的胸膛。

我的锄头比我认识春早。它在庄稼地里走一趟,房檐下就挂满了秋天的笑靥。蝉声里,日子过得透亮鲜亮。只有用锄头耕耘出的玉米,煮成饭才格外香甜,让我懂得,生活要一口一口,慢慢品尝。

燕子的岁月

十五年前,群嫂嫁到村里。洞房里的她,年轻又漂亮。箱底的糯米粑,蒸出满屋甜香,乐坏了我们这群七八岁的娃娃。

那年春风里,群嫂的女儿燕子,像一朵花,悄悄绽放。漂亮的燕子一天天长高,放学路上,看见打猪草的她,我的心头,会漾起一丝懵懂的怅惘。

今年春天,我回到老家。遇见群嫂扛着锄头收工,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轻描淡写地说:“燕子么?已经嫁了人家。”

听母亲说,燕子的婚礼,远没有她娘当年热闹。收下三千元彩礼,她就成了别人家的新娘。

夜空中,月亮泛着淡淡的清辉,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温柔。不知是谁的故事落幕,让整个村庄,都浸着岁月的绵长。

在路上行走

多年来,对路的认知,我总想起鲁迅的那句箴言: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回望故乡的父老乡亲,他们一辈子,都在蜿蜒如蛇的山路上,丈量着光阴。于是我懂得:人生一世,其实都在路上行走。

脚下的路有多丰盈,生命,就有多厚重。

犁铧人生

阅读泥土,犁铧读得最深、最透。每一犁下去,土地都被翻成一页摊开的书。

父亲把种子撒进书页,春天一来,就长出一行行鲜活的文字。一年又一年,父亲读罢,又交给儿子读。

这是一本写满希望的书,扉页上的插图,是永不生锈的犁铧,在岁月里,闪着质朴的光。

握锄的人

乡村是一位沉默的农夫,一辈子,紧握着一把锄头。

为了把锄头握得更稳,他总往掌心啐一口唾沫;为了让锄头更有价值,他把爱与汗水,都融进了深耕的泥土里。

把种子埋进大地,就像把放飞的心,牵回温暖的胸膛。日落黄昏,二两烧酒下肚,他的脸上漾开笑意,说不尽握锄的幸福,与满足。

情系老井

解读你,我愿滴一滴血液,融进你坦荡的胸怀,聆听你千年不息的心跳。

你是父辈的希望,是世代的命根,是滋养生命的源泉,是故土难离的知音。这样的你,我怎能忘记?

一滴水,能孕育一个新的生命;一汪泉,能供养岁岁年年的光阴。你用清澈的乳汁,喂饱了一方苍生。

我总想探寻你的源头:或许,是天崩地裂时,从岩石缝里涌出的倔强;或许,是天灾人祸后,从先辈骨血里淌出的坚韧。也许,都只是也许。总之,你像父亲一样,被大山锁住了几代人的青春,却把郁结的心事,化作了源源不断的清泉,永不枯竭。

你是大山的血脉,是一支亘古不变的民间乐器,奏响着湿漉漉的乡音,千年,万年,亿万年。民歌虽老,唱起来,却永远年轻。

坐读秋天

坐读秋天,看一只鸟儿振翅飞过,翅尖掠过秋的眉弯,像古老的河流,淌过我的掌心。每一滴秋水,都注入我的心脏,滋养出澄澈的思想,抵达灵魂的高地。

坐读秋天,背起诗歌上路,父亲在村口为我送行。他塞给我一捧泥土,叮嘱道:“这是故乡最沉的情。”

坐读秋天,用一串脚印,追寻秋的踪迹。每一步,都踩出母亲期盼的目光,那目光里的秋色,染黄了我的行囊。一种情愫在心底点燃,烘烤着笔下的诗句,字字句句,都写满对秋的眷恋。

坐读秋天,想起母亲装玉米的箩筐,此刻,正细数着我离家的时光。思念漫过心头,泪水打湿了秋的诗行。

坐读秋天,每一个夜晚,我都把故乡揣进怀里,安然入睡。这一生,我能走出故土的方圆,却永远走不出,乡情的牵绊。

坐读秋天,满目秋色,织成我人生的梦境。我愿用一生的光阴,折叠起这梦痕,妥帖收藏。

怀念老树

怀念老树,怀念老屋门前的那棵老树。岁月把树干刻满皱纹,老树把记忆,浓缩成一圈圈年轮。

怀念老树,人非老树,却似老树。都在时光里扎根,在风雨里,默默生长。

怀念老树,一粒种子破土而生,一粒种子枝头成熟。春华秋实的轮回里,藏着生命最本真的模样。

怀念老树,绿叶永远向着根,枝干永远连着土。就像我走得再远,也走不出故乡的凝望。

想起父亲

想起父亲,想起每个被晨露打湿的黎明。他的水草鞋,踏过山径,脚印和晨光一样,鲜活而明净。

想起父亲,想起被烈日炙烤的土地。他握锄的姿势,坚毅而挺拔,让我把一首唐诗,嚼出了泥土的芬芳。

想起父亲,他把我当成一粒种子,播撒在故园的土壤里,长出了我绿意盎然的人生。

想起父亲,想起月亮爬上后山的夜晚。晚归的黄牛,踩碎了夜的宁静,父亲粗犷的鼾声,把日子过得纯真而踏实。

想起父亲,想起那些与他有关的片段。我连忙揣起一袋诗歌上路,不敢在灰色的天空下,蹉跎一寸光阴。

琴儿

琴儿,我们的爱,早已浸润在唐诗宋词的墨香里。我的诗歌曾被一只鹰叼走,在黔西北的天空飘荡。那天我拨通鹰的电话,它说,天空无家可归,只因我的诗行里,少了你的气息。我在心底,深深自责。

琴儿,工作之余,我总点燃一支烟,让思念,在烟雾里慢慢升腾。我轻轻搂着一缕阳光,和你一起眺望春江水暖,让目光,在岁月里静静相守。

琴儿,你在贵阳追逐梦想,我在你的牵挂里,种植希望。今夜,城市的霓虹忽明忽暗,你是否会把我,带入梦中的天堂,重温那份温暖的悸动。

琴儿,你在键盘上敲下的文字,都成了指引我的方向。下班回家,接到你充满眷恋的电话,银铃般的笑声,把时空拉得又短又长。

琴儿,大雁就要南去,寒冬正在路上。纵有千言万语,也抵不过我们心底的那份暖。

琴儿,拆开你寄来的信笺,字里行间,都是你对我的牵挂。我用心数着那些滚烫的文字,第一次懂得,文字里的真情,足以抵过万水千山。古老的爱意,正在字里行间静静流淌。

琴儿,明天就是周六,我要回家看望爹娘。打算带上些水果,你说,还需要捎上些什么?记得你曾说过,“有空来我家吧,我爸妈见了你,定会像见了我一样欢喜。”这样的话,只有淳朴的乡村女孩才会说,字字句句,都含情脉脉。

琴儿,夜已深沉,我要睡了。带上《诗经》《楚辞》,带上唐诗宋词,带上我心中的“香草美人”,沉沉入梦。

琴儿,梦就要升起了,像藤上结出的两个瓜,紧紧相依。琴儿呀,生活本就是一首诗,我的诗,因你而格外芬芳。

琴儿,我的梦开花了,绽出了万丈霞光。你不经意的一次挥手,却让梦,漫过长江,漫过黄河,漫过乌江,最后,盈满了整个天堂。

放牧·童年

当岁月悄然走向青年,生命的感悟,便悄悄洞穿了童年的憧憬。为生活奔波的我,时常在人生的渡口驻足,聆听童年时那雨打芭蕉的声响,夜夜难眠。

童年,在记忆的呼吸里,流淌着一支清亮的旋律。在故乡的河边,我曾捡拾过童年的黄金,那是属于放牧时光的,璀璨的梦。

放牧的日子,我牵着羊,羊牵着我的童年。

一首民歌,把我的情思,牵回了童年的那片山坡。

那首熟悉的民歌,从青草萋萋的山岗飘来,乘着清风,落进我的窗棂。于是,我的房间,化作了辽阔的草原,长满鲜嫩的青草,点缀着红黄白的小花。那只温顺的小羊,一身洁白,像一朵从天穹飘来的云,咩咩地,来到我的身旁。

羊儿在山坡啃着青草,音符便在草地上四处流淌。青草漫过来,又漫过去,羊儿一声轻唤,青草间便闪出一条小径。我循着民歌的旋律,缓缓走向羊儿,走向那段纯真的时光。

我曾在山坡上,等待过一张粉红的笑脸,等待过一双明亮的眼眸。一只羊,一根鞭,伴着民歌,一同走回故乡。

在怀念的季节里,我学会了抒情。可心弦再次拨动时,却再也奏不出,童年的那支曲子。

蓦然回首,才发现,那段放牧的时光,原来是一首,关于人生初恋的诗。

坐读三月

我的情感,深深停驻在三月。我在心底,悄悄种下一个三月的梦。

三月,是季节最鲜活的底色。

三月的枝头,缀满红的霞、黄的蝶、白的雪……

望着枝头那些沉甸甸的春意,像要滴落的诗行,我满心欢喜。原来,我本就属于,这烂漫的三月。

伫立在三月的怀抱里,我终于读懂,一场恋情,在枝头绽放的热烈与沉醉。

三月!三月!三月的柔情里,停着一只受伤的蝴蝶。我蹲下身,轻轻捧起它,开始翻阅那些,带着泪痕的回忆。

醒来吧,蝶。

醒来吧,三月。

蝴蝶轻轻舒了舒翅膀,便剪碎了三月的宁静。

我背上沉甸甸的思念,与三月,作别。

桃花

你红成一种象征,是水红的,是最动人的那一抹。难怪我的阿妹恋上你后,便像一朵桃花,缓缓盛开。

“你是三月的胸膛,袒露的情愫。”阿妹这样说。

三月,是青春的序章。

羞涩的语言,娇俏的模样,都在春光里悄然绽放。阿妹羞红了脸,羞成了漫山遍野的桃花。

我的梦,在三月的枝头,沉甸甸地,孕育着希望。

阿妹,借着月光,你静静端详着花的倩影,那份喜悦,藏在了哪里?藏在了哪里哟?

一朵桃花的花瓣,就是一串等待的电话号码。

等你,我坐在三月的诗行里,不言不语。

油菜花

故乡的三月,是你用金黄染就的。

黄澄澄的日子里,你敞开心扉,蜂蝶便闻香而来,浅吟低唱:

三月的油菜花开,三月的油菜花黄,油菜花开的三月,喜迎四方客。

野花

春天的野花,从不在意生长的地方,随处绽放,自在芬芳。

春天的野花,没有响亮的名字,省去了俗世的称呼,活得简单而坦荡。

春天的野花,盛开的姿态,是字典里找不到的形容词,干净而倔强。

画家亲吻野花,用的是点彩的笔触;作家亲吻野花,用的是诗意的文字;我亲吻野花,用的是深情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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