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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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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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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簧,变脸,双面人

双簧,变脸,双面人

作者:陈剑波

职场如戏台,从来都不缺表演者,只是有的人演着演着,就把真心演成了面具,把共事演成了算计,活成了人人心知肚明,却又无人戳破的双面人。老王,就是我们单位里,把双簧唱得娴熟、变脸变得利落的头号角色。

他在单位熬了十余年,没什么过硬的业务本事,却练就了一身见风使舵的功夫,深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精髓。在领导面前,他是俯首帖耳、任劳任怨的得力下属,眉眼间满是谦卑,说话轻声细语,句句都踩在领导的心坎上;但凡有上级视察、工作汇报,他总能和领导配合着唱一出天衣无缝的双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腔,把表面工作做得滴水不漏,让旁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每逢部门开会,领导刚提出一个工作思路,老王总能第一个应声附和,拍着胸脯表态:“领导高瞻远瞩,这个方案我完全赞同,我立马牵头落实,保证不辜负您的期望!”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真挚,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干事创业的劲头,惹得领导频频点头,对他赞不绝口。转头他就拉着身边做事的同事,满脸不耐烦地抱怨:“领导这想法根本不切实际,执行起来难上加难,到最后还不是咱们这些人背锅,我也就是当着面说说场面话,你们可别当真。”

他的变脸速度,比戏台上的川剧变脸还要快,前一秒还和颜悦色,下一秒就能冷若冰霜,全看对面站着的是谁。对待手握权柄的领导,他极尽谄媚之能事,端茶倒水、跑腿传话,比谁都殷勤,领导随口提一句喜好,他都记在心里,想方设法投其所好;对待平级同事,他笑里藏刀,表面称兄道弟,遇事满口答应,转头就把别人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的失误推得一干二净;对待新来的年轻同事,他更是摆出前辈的架子,当面悉心指导、关怀备至,背地里却嘲讽对方不懂规矩、能力不足,甚至在领导面前搬弄是非,抹黑年轻人的努力。

有一回,单位承接了一个重要项目,年轻同事小苏熬了无数个通宵,整理出了完整的项目方案,字字句句都是心血。项目汇报前夕,老王主动找到小苏,拍着他的肩膀温声细语:“小苏啊,你这方案做得太出色了,年轻人有干劲,不过汇报的时候容易紧张,我帮你在领导面前梳理梳理,帮你搭个腔,咱们一起把这出双簧唱好,保证让项目顺利通过。”小苏初入职场,心思单纯,以为遇上了好心的前辈,满心感激地把方案交给了老王。

汇报当天,老王带着方案站在台前,全程侃侃而谈,把小苏的心血成果说成是自己带领打磨的成果,小苏在一旁偶尔补充,他还不动声色地打断,把所有风头都抢了过来。领导听后大加赞赏,当场表扬老王能力出众、做事稳妥,老王笑着躬身,满口都是“都是领导指导有方”,眼神里满是得意。汇报结束后,小苏找老赵理论,他却瞬间变了脸,语气刻薄又冷漠:“你一个年轻人,懂什么职场规矩?要不是我帮你圆场,你那方案能入领导的眼?这点小事还计较,以后还怎么在单位立足?”

那之后,小苏才彻底看清,老王所谓的帮忙,不过是利用他的成果邀功,所谓的双簧配合,不过是把别人当棋子,自己坐享其成。

日子久了,单位里的人都看透了老王的双面嘴脸。他当着众人的面,对同事嘘寒问暖,转头就跟领导说这人工作懈怠、态度不端;他嘴上说着要互帮互助,背地里却处处使绊子,生怕别人比自己优秀;他在公开场合大谈责任与担当,私下里却推诿扯皮、敷衍了事,能躲的工作绝不沾边。大家表面上依旧和他客气打招呼,心里却早已把他划清界限,没人再愿意跟他交心,没人再敢相信他的半句承诺。

后来单位人事调整,老王本以为凭借自己多年的“表演”,能混个一官半职,可民主测评环节,他的票数寥寥无几,同事们的评价里,满是“虚伪圆滑”“不干实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字眼。领导也渐渐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不再重用他,把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了踏实做事的人。

老王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依旧学着变脸、唱着双簧,可再也没人愿意配合他的表演。办公室里,他说话无人回应,做事无人搭伙,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他看着身边的同事各司其职、彼此交心,看着年轻人凭借真才实学崭露头角,才幡然醒悟。

他这一生,把职场当成了戏台,把人心当成了筹码,练会了双簧,学精了变脸,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双面人,看似左右逢源,实则众叛亲离。到头来,那些人前的风光、虚伪的奉承,终究抵不过真心待人的温度,抵不过脚踏实地的分量。

戏台上的双簧终会落幕,变脸的戏法也会被看穿,而做人一旦丢了真心,只剩两面三刀,终究会在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里,落得一场空,只剩满心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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