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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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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猛然想起母亲
母亲走后,我不敢任由思绪去往她那边。
心念才刚刚触碰,便慌忙收回,
胸口堵着沉气,呼吸滞涩。
后来我慢慢学着,零碎地念想,
如同捧着一碗沸水,
浅啜一口,便即刻放下。
倘若心底灼痛难当,
便静静等候水温慢慢凉却。
这份惦念结作窗沿薄霜,
或是淌入屋内寂然的月光。
就算长久不去想起,也并无不妥。
她带我来到尘世,
从来不愿目睹我困于哀伤。
母亲懂得这份隐忍,不会责怪。
她看得见立于人间的我,
一株被冷雨浸透的树,
枝叶不敢有分毫晃动。
只怕枝干稍稍一颤,
半生积攒的悲愁尽数坠落,
化作一场逆向流淌的冷雨,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