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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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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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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入五子园

站在二月春风的五子园里,四周是铺天盖地的白。梨花如雪浪翻涌,李花似云雾缭绕,将千亩果园晕染成一片温柔的极地。风一吹,粉色的桃瓣与细碎的枣花共舞,空气里浮动着柚子花遗世独立的清甜,还有野葱破土而出的那股泥土腥气。这是春日的五子园,繁华且热烈,我手持采野菜的竹篮,看妻女在花径间穿梭,心里却突然被一声“咔嚓”轻响揪住——那是家长修剪冗枝的声音,这一声,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时光的褶皱,让秋的墨香与夏的热浪,浩浩荡荡地倒涌而来。

目光落回眼前。不远处的梨树下,阳光透过疏密不一的枝叶,漏下斑驳的光影,像跳跃的碎金。那是学生家长,正手持剪刀,认真地修剪那些争夺养分的冗枝。剪刀起落间,枝叶微颤,他笑着寒暄:“老师,得舍得剪去多余的,不然树不空,果不甜啊。”

这话在齿间留了许久的余味。环顾四周,春日的园子最是喧嚣:蜜蜂在花间嗡嗡作响,溪水在脚下叮咚流淌,那是生命最张扬的时刻。可我知道,若无冬日的蛰伏,若无此刻“剪去多余”的决绝,这满树的繁花便无法兑现秋日的硕果。这片花海,藏着的正是生命先舍后得的哲学。

思绪瞬间跳转至金秋。彼时的五子园,褪去了繁花的喧嚣,换上了沉稳的盛装。枝头不再是花的海洋,而是色彩的拼盘。 梨子如金坠般垂挂,柚子在叶下若隐若现,桃子熟透了泛着红晕,紫李与红枣则像玛瑙般点缀其间。那是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安的丰盈。

风穿过林梢,不再是轻柔的抚摸,而是带着成熟果实的醇厚气息。县文联的文友们穿行其间,快门声此起彼伏。脚下的路径被落叶铺成了金色的地毯,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们站在树下,仰望这一树的繁华,仿佛在阅读一本关于土地的厚书。那时节,五子园的环境是静美的,每一颗果实都在向时光致敬,每一片落叶都在书写丰收的诗行。

时光再倒卷,便入了盛夏。那是五子园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刻,也是燥热的。 枝叶茂密得几乎不透光,树冠撑开巨大的绿伞,将烈日挡在外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热的、蓬勃的草香与叶香。蝉鸣是这里的主旋律,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在为生长呐喊。

那日与州县民宗领导穿行其中,阳光炽烈,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泥土上,瞬间蒸发。我们行走在郁郁葱葱的绿荫里,探讨着民族文化与乡村振兴的脉络。那满树的青果,在绿叶的掩映下,青涩却充满希望。 彼时的五子园,环境是热烈且厚重的,它承载着乡土的期盼,也承载着我们脚下的责任。

春风再次拂过面颊,卷起一地落花。我看着眼前的雪白花海,想起了秋日的金碧辉煌,也想起了夏日的浓荫密布。

岑巩五子园,这方栽着梨、李、桃、柚、枣的水土,果然藏着万千气象。它在春天繁花似锦,在夏天郁郁葱葱,在秋天硕果累累,更在每一次时光的倒叙与顺叙中,诉说着关于生长、取舍与丰收的亘古道理。原来,最好的风景,不仅在当下的花海里,更在过往的每一次奔赴与见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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