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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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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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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少年植树队

春天是植树造林的季节。每年三月份,当和煦的春风拂过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随着植树节的脚步临近,我便不由得想起当年那支充满朝气与理想的少年植树队。那些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的日子,那些在泥土中播种希望的瞬间,如同一幅幅泛黄的画卷,在心中缓缓展开。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前期,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神州大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人们禁锢已久的思想枷锁。我们这些风华正茂的少年,沐浴在新时代的春风里,意气风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激情。

1984年春,在第三个全民义务植树日到来前夕,我和同村的七八个正在上初中的少年,围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热烈地讨论着。广播里传来“植树造林,绿化祖国”的号召,像一颗火种,点燃了我们心中的热血。大家眼神坚定,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示要响应党的号召,为家乡的绿化贡献自己的力量。经过一番商议,我们决定成立一支植树造林小分队,在村前村后的阳武干渠(七十年代修建的从阳新到武昌的灌溉渠道)两旁植树,让这条干渠成为一条绿色的长廊。

植树队成立后,我们这群少年便像一群勤劳的小蜜蜂,利用每个周六下午和周日在家的时间,如火如荼地开展了大规模的造林活动。植树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首先要解决树苗问题。好在村子及村后山林里资源丰富,刺槐、苦楝、白杨、垂柳、泡桐等速生树种随处可见,有的地方一片大树下,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小树,就像一群渴望长大的孩子。星期六下午放学回家,我们顾不上休息,便扛着锄头、铁锹,像一群寻宝的小探险家,在村前湾后四处寻找树苗多的地方。找到合适的地方后,我们便小心翼翼地用锄头挖开泥土,将过密的树苗带土挖起,每一次都尽量不伤到树苗的根系。一次下来,我们都能挖上一两百株树苗,然后把它们整齐地放在一起,留待第二天栽植。

星期天吃过早饭,我们便带着“家业”——锄头、铁锹、水桶等工具,兴高采烈地来到渠道上。大家分工合作,有的负责挖坑,有的负责搬运树苗。挖坑可是一项体力活,我们用锄头一下一下地挖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但谁都没有喊累。一上午的时间,一个人能挖十多个坑,虽然辛苦,但看到一个个整齐的树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坑挖好后,我们开始分组栽树。每组两三个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有的负责扶苗,小心翼翼地将树苗放入坑中,确保它笔直地站立;有的负责填土,用铁锹将泥土均匀地填在树苗周围,再用脚轻轻踩实;还有的负责浇水,一桶桶清澈的水浇灌在树苗根部,仿佛在给它们注入生命的活力。在愉快的劳作中,时间过得飞快,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当我们看着一排排整齐的树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看到了一片未来的绿荫。完成任务后,我们会躺在渠道的草皮上休息,仰望着蓝天白云,天南海北地闲扯,谈论着未来的梦想,憧憬着以后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的美景。

当年春天,我们这群少年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栽下了各种树苗七八百株,绿化了1000多米渠道。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树苗,我们心中充满了自豪和喜悦。同时,我们还在自家房前屋后零星栽种了一些适宜的树种和竹鞭,希望它们能茁壮成长,为我们的家园增添一抹绿色。第二年,在村子近旁的渠道绿化完后,我们并没有停下脚步,又将“战场”摆到了离村较远的地方,摆到了自家的田边地头。我们就像一群绿色的使者,把希望的种子播撒在每一个角落。

然而,由于我们平时要上学,没有太多时间管理这些树苗,后来,这些树苗大都被猪、牛等牲畜毁掉,有的被啃得残缺不全,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一些幸存下来的树苗,也每每因被村里人砍下枝叶作柴烧而难以长大成林。看着自己精心种下的树苗遭受这样的命运,我们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惋惜,但那份对绿色的热爱和对植树造林的热忱,却始终没有改变。

少年情怀总是诗。如今,尽管再也难以看到当年的劳动成果,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树苗早已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少年植树队的成员为了生活,也早已各奔东西,许多人几年都难得见上一面。但只要一想起少年时代那种纯真的情感、那种团结协作的精神,那些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的日子,那些在泥土中播种希望的瞬间,总让人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温暖和感动。那支少年植树队,就像一颗璀璨的星星,永远闪耀在我记忆的天空中,照亮我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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