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这句流行语挑拨了灵魂和皮囊之间的紧张关系,使得那些拥有高尚灵魂的人不愿承认对好看皮囊的追求。然而,就目前科技发展水平而言,人类已经开始展现他们对有趣灵魂肆无忌惮的支配,而对皮囊的掌控却仍然很有限。
这两年,AI的兴起及如此快速的迭代,让我们看到它的无限可能。它可以搞文艺,给你写诗、写小说,可以干工作,帮你写研究报告、行业分析,还能做科研,为你预测蛋白折叠、设计化合物,给你讲个笑话更是不在话下。它有很强的推理、学习和创造能力,符合有趣的应有定义。
在全民用AI唯恐落后的当下,我们作为底层员工,也开始有了当“领导”的做派,将上面交办的任务交给AI,看着AI调动十几个agents一起干活,像官老爷们一样泡茶、看报纸、刷手机。但AI没有手脚,而机器人目前还只能跳跳舞,所以身体力行的事情,AI还做不了,只能依赖自己这幅臭皮囊。
当然,机器人研究也会进步,假以时日,阿西莫夫笔下的机器人也可能照进现实,在与AI结合后,会成为聪明、可爱甚至狡黠的机器人。有人说,当机器人使我们的劳动力成本近乎为零的时候,我们更需要文艺。其实,那时候我们压根不需要文艺,人类都不用劳动了,那也不需要文艺、不需要健康,因为有文艺、身体健康的人类,无非就是农场里沐浴在音乐中的母牛而已。或者说,那时候的文艺,实际上是人类弥补内心空虚和慌张的方式,因为身体已经无能为力、一文不值。
在滚滚历史长河里,有趣的灵魂并非万一挑一,几千年来人类出过多少有趣或睿智的灵魂,比如柏拉图,他将人定义为没有羽毛的两足动物,就很有趣。但我们一直深陷其中的是:没有那副臭皮囊,再有趣的灵魂也终将尘归尘、土归土。伟大如霍金,灵魂足够强大,无奈身体不听命于他;楚楚动人的林黛玉,没个好身体,空唱葬花吟。人类无法对抗的,不是灵魂的寡淡,而是生老病死。
药品、脑机接口、外骨骼、人工心脏等,一定程度上解决皮囊坏了的问题,让生病、瘫痪的人得到救赎,但疾病千千万,总是变着法子侵扰人。或者更进一步的形态应该是把灵魂装进机器人脑袋里,那才叫有趣的灵魂。但是,这样也不保险,机器人也会生锈、零部件也会损坏,要知道,目前的机器人产业链基本来自汽车产业链,想想吧,每年我们花在汽车维修保养上的钱并不比看病的少,十多年后还要面临报废。
《西游记》里灵明石猴最朴素,他想修炼的法术就是长生不老,最后实现的方式是在凌云渡扔掉皮囊,飞升成佛。但神话总归是神话,谁能扔掉皮囊而保有灵魂呢?所以就目前而言,最有趣的灵魂应该是珍惜自己的臭皮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