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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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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意挂空头衔
您不喜欢,于晨镜之前
将烫金册页的名字反复擦拭
那笔画,轻得没有影子了
您不喜,在办公桌一隅
悬一枚瘦月,照不见
指纹的温度与大地的潮汐
您不喜,长廊间的致意
总带着精准的弧度,绕过那个称谓
落在空飘的小彩旗上
您不喜欢,一种飞行,背负着华丽的标签
在云层中滑翔,重力若有若无
您不喜欢,夜色浸透格窗的灯盏
那个虚衔的外套,孤单地垂在椅背,轻得
只剩一道时光的浅痕
您不喜欢,将脊骨弯成挂钩的形状
去悬垂那些光鲜的空壳
您不喜欢,屋檐下沉默得太久的旧风铃
偶被风轻咳一声摇醒
便窃走几声空响,妄称春天的叩门
您不喜欢,把曾经的足迹压成徽章
每一枚,都盖在未说完的句子上
把礼堂当作田垄的模样
您不喜欢,座位空着,却比到场更满
因为缺席也是一种到场
您不喜欢,会议室的灯,亮得刺眼
主席台一溜的杯影,一个,两个,三个
全是您的分身
却没有一个是您
但您喜欢,长廊尽头
真实的背影决然推开大门
融入街灯,汇入人海
用一身没有前缀的疲惫,去拥抱
那潮湿的真实的晚风
您喜欢,在教学楼的角落
与一架生锈的经纬仪对坐,再次望见
星辰如何被校准,航道如何被钉入海浪
您喜欢,在卸下所有称谓的黄昏
独自走向启航的码头,您的骨骼
确认了某种契约,关于支撑
关于不离开
您喜欢,在大野与名册之间
若需称谓,便唤作行走的根
或沉默的铸铁,在暗夜里锻打
不为勋章,只为一声铮鸣
您喜欢,写下每一个字
都必须能在土地投下实影
在泥土里埋下指纹
或在漆黑处擦出确然的星火
故而,收回那些烫金的邀请吧
您的席位
在未封顶的苍穹下
在未命名的山河里
您已俯身,听稗草以破土之裂响
重新定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