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二月二

又见二月二

作者  诚真

一声声清脆的微信响铃，将我从寝梦中唤醒。本能地拿起手机，二月二龙抬头地问候纷至沓来，心中浸满感激暖意。借问候吉语，迎祥和之意，抬头望去，是五十多年前的自己。

春寒料峭的晨曦，被窝里正酣甜梦语的我们被母亲温柔地唤醒：“二月二，龙抬头啦——。孩子们都快起来吧，抬抬头，一辈子不犯愁。”睡眼惺忪将头伸出被窝，一阵寒凉又急忙缩回头去。“我把粮囤钱囤都打好了，看谁有福气？能找到钱囤！”母亲一句极具诱惑地话语，我们姊妹个个像打了兴奋剂，神速钻出被窝，在母亲已经打好的囤仓里挨个寻找。

母亲打囤，就是在房屋的各个角落，用锅底灰撒上一个个大圆圈 ，在圆圈中心挖一个小坑，里面分别埋上小米、大米、豆子、白面还有分壳（面值为几分钱的硬币）。钱囤、粮囤就打好了。“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妹妹响亮地呼喊着，手里高高举起二分钱。记忆的韵脚折叠在我的收藏夹里。

二月二龙抬头的习俗自古就有，俗称“龙头节”。又被称为春耕节、农事节、春龙节，诸多的民间习俗活动，敬龙赐福祈求来年平安丰收。正月里是很难听到雷声的，俗语有这样的说法“正月里打雷，遍地是贼。”预示着年景不好。过了二月二天空可闻春雷声，昭示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二月二还有吃料豆的习俗。这做料豆呀，得提前一天把黄豆泡上放少许咸盐，待黄豆泡好晾去水分，铁锅中放入沙土翻炒，待沙土炒热放入泡制好的黄豆继续翻炒。铁锅里的沙土会“噗噗”地冒出一个个土炮，一会功夫你就会听到炒锅里发出“劈啪、劈啪”地响声，黄豆在锅铲的导演下欢快地在沙土里舞蹈着。有的黄豆用劲过大还会把她的黄马褂撑破。炒制好的豆粒连同沙土一同倒入筛子，将沙土筛除，一粒粒浑圆金黄的豆粒像贵妃出浴。

料豆，又叫“蝎子肚”。吃“蝎子肚”，据说有防病去五毒的含义，把蝎子剧毒的地方吃掉，人们就可以不生病了。

记得是刚上小学时，那年春天不知什么原因我总是爱长眼疮。“偷人家针，偷人家线，长个眼疮让人家看。” 同学们讥讽，回家哭着向母亲诉苦。“别听他们胡说，俺闺女可是好孩子，都怪娘二月二忘了让你吃豆粒，才生眼疮的，是娘不好。”母亲满心自责。那时家贫，我家是没有黄豆可炒的。娘找来一根穿着红线的缝衣针儿，又在我的中指系一根红头绳。（娘说，左眼系右手，右眼系左手。）让我回脸朝里坐在门槛上，用针鼻儿去按压我的眼疮周围。口中念念有词：“针鼻儿按，眼疮散。好了吗？”母亲让我回答：“好了。”一连念了三遍。母亲又急冲冲出去，一会功夫就回来了，在衣兜里摸索着，掏出一小把黄豆粒放在我手心里，“吃吧闺女，明天就好了。” 果然第二天眼睛消肿了好些。醒来急切地问母亲“娘，我的眼疮好了吧？”“好了，娘把蝎子的肚子扎破了，俺闺女的眼疮就好了。”

又见二月二，母亲借豆粒的画面，又展现在眼前，半个世纪过去，仿佛就在昨天。那份记忆至今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