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外一首）

给爷爷买台新手机

要调到大字号，把外面的世界

一个个移近他的拇指

给奶奶洗次热水澡

清洗尽这一年的

浮尘与委屈

——小侄女的行囊里

装满我的叮嘱

冬阳一路护送她走远

站台前，我突然空落落的

而更远的野外

万物正在蓄势，把一个春天扶起来

雀鸟的鸣叫

像嫩芽拱破冻土

空气里送来了清新的味道

我知道百花即将盛开

也知道有多少野猫

再也看不到这春色

地震

电瓶车和石墩合谋，趁着暗夜把老人

从平静的生活，拖入低洼的沼泽

像草原上一匹老马骤然绊倒

马群骚乱。我们奔向他时

脚下的大地正在错位

老人摔倒那夜

幼驹说，墙角那株山茶花开得正盛

岁月抽打如马鞭。我们的所欲所求

无非是缰绳别突然绷紧——

前头的马影还跪在沼泽

后蹄已悬空，踩不到今年的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