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是在鸟叫中醒来的。第一次被鸟叫醒是五点多,麻雀真是种勤劳的鸟,那么早就开始叽叽喳喳商量着一天的安排了。可我的困意还在,侧个身接着睡了……
再次被鸟叫醒是七点多,喜鹊的叫声,斑鸠的叫声,麻雀的叫声……像是在召开一场盛大的会议,估计会议的主题是如何告别春天迎接夏天吧。
对,今日立夏。这个春夏之交的早晨,应该这么热闹。只是,就先不听这“鸟会”了,关心一下花事。
从屋里出来时,太阳已经从东山升起了很高,阳光把空气加热得正好,一种味道在空气里发酵、酝酿……
是金银花的香味…金银花,因为花儿初开时是白色随后变成黄色得名。
2020年那次疫情期间,和父亲一起种下了几株金银花,如今院南的金银花已经爬上矮堰,院北门口的金银花已经长成藤蔓沿着简陋的砖墙爬到了垛顶。
金银花从粗壮的藤上分长出的枝条缠绕着向上,舒展着伸向空中,枝头一簇没有开放的花骨朵儿,攒成一束,像一个嫩嫩的小手,在风里轻轻摇曳着,包裹着的秘密中午抑或下午就公开了……
枝头几朵正在开着白色或金色的花儿,像是一个女子伸出的花指,轻轻捋顺风的发丝……
最是那一墙的花开,几乎整个院子都被金银花的香气环绕着……
父亲把金银花发白的骨朵采下来,盛在高粱秆编的鳖盖儿里,晾在屋里……
和院北门口的金银花一起的,还有一株粉色的月季。原来老家院子里有一棵,搬家后就怎么关注过她,直到几年前的春天从老院路过时,被她的香气吸引,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株那么美那么香的月季!后来,又一个春天去看时已经不知道被谁刨走了,只剩下一个白土坑。刚发现那几天着实心里难受了很久。母亲说,那月季是很久以前从五合申老三家移的,为此后来还特意去了那儿,那里已经荒芜,尽是疯长的野草,月季已经没有了……
后来,父亲又从院里移栽了一株红色的月季,一来处于对原来月季的喜欢,二来没有粉色月季的香气,终究不是很喜欢,以为再也看不到这种月季了。
直到在大爷家院子里看到了同样品种的月季,激动得赶紧剪下几枝栽在了现在的地方,竟然活了一枝,几年下来已经长了很高,因为稍微背阴,已经几乎墙头齐平了。
月季高挑,像是一个国画里走出来的女子,着一袭粉色的裙,倚着墙站着,盛开的粉色的花瓣一层紧着一层,层层叠叠,风一来,花儿轻曳,是她轻摇的一把粉色的团扇,一阵香气,沁人心脾……像一团粉色的云……
而院中的红色月季也已经爬上了父亲为孙女架的秋千架。花朵不大,但每一朵都红得那么热烈,开得那么稠密,从头到脚都是盛开的花朵!花如其名,“小女孩”!我想,并不单单是花儿开得不大才叫这个名字的,更是因为那花儿真的像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一样笑得那么开心灿烂!
离开时门口墙上开着的金银花从刚开始的白变成了金色,月季修长的身子在风里晃动,枝上粉色的花儿使劲摇着,或许她也知道这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