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多年没回老家。
工作生活上的事情,接踵而至。我时常想人生不过如此,慢慢地一点点地过罢了。
休假早有打算,不过领导一直变相阻挠,在一个大项目结束之后,终于给批一次长假,但领导一直用无法忽视并且充满警惕和威胁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会这样,况且每个项目似乎永远无法满足领导的预期。
但是不管怎样,现在我要回到我那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这种突然的放松让我觉得难能可贵,记忆里那里并不出彩,还记得老家后面的臭水沟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拧着鼻,多闻一段时间倒也适应了,顺着这路走下去,夹杂着天然化肥的腥臭味,不一会便到了那半现代化的房子是他们引以为豪的新秀,大张旗鼓地宣扬着新的小区门面房的构造,老河边还是一座挨着一座的小平房,青涩的石板路,墙角长满了的青苔......
回忆涌上心头,一股子劲直冲大脑,收拾物件的手不由微微发麻 ,手脚也跟着利索起来。
我选择了最朴素的出行方式,乡村大巴车,原本记忆里的颠簸不复存在,修建的柏油路,在太阳照射下,散发出的阵阵汽油味。两边都是新开的油菜花,感觉一吸鼻子满满是泥土的清香,坐在吱吱呀呀的老式大巴上随着地形的起伏我倒是有些昏昏欲睡,索性一闭眼睡了过去。
乡村大巴总是停靠在固定的站点,在镇子上我就下了车,要真正到老家还有好一段路的距离,时间还早,我一不作二不休,干脆准备走回去。
下车之后,我竟然有些恍惚,镇子上那些曾经连连宣扬的小门面房+家居户型早已被镶嵌上了岁月的痕迹,爬山虎顺着灰白的墙面佝偻着轻轻触碰着墙面,仅是不足为奇的微风都能将起连根拔起。
“回来啦”突然响起了沙哑的嗓音,我愣了几秒,我离开这里已经快二十年,物是人非,不论是熟悉的不熟悉的,还是好的或者坏的,我转过身去又是一惊,一张在记忆灰尘里的脸,缓缓浮现在脑中,我太愿意在曾经的人身上找他们的变化,就如同在挑出鱼汤中的刺一般,咸咸淡淡馋上一口,全是苦涩和扎人的疼痛,下意识的我立马忽视掉她其他的变化努力回想她被岁月忘却掉的名字。
“张老太?”我有些迟疑。
“哎哎”
老人家很高兴我还记得她,立马就抓起我的手,问东问西,好像从来没有岁月的流逝,没有什么那所谓的变化,我也在她那亲切的话语里找到了一缕缕真正属于故乡的味道。
她从年龄问到工作,我客套的一一回应,但是脑海中已经不太能想起有关这位老太的其他事情,温暖的情绪是真的,但是二十年还是太长了,长到让一切都变得如虚无缥缈的梦中一般,完全没有方向。
在简单的含蓄之后,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这次的对话,我歉意的看看老太。
老太摆摆手,“年轻人都是这样,你忙你的”
我不难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失落、遗憾,我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她已经转身离去,留下的只有一股无法言说的落寞。无暇再顾及其他,接起了老板电话时候,我不过又是恢复原样,一顿交代之后,我知道我的假期无法控制的变短了很多,又是一个棘手的项目,期限追的又很紧,我又无法推脱。
我只能继续淡淡走着,却看见了刚才和我打招呼的老太。
刚才没有怎么注意,现在的她好像和刚才判如两人,迈着年迈的步子,一只脚好像不太便利,总是拖着另一直脚走,整个人好似紧紧匍匐在拐杖上,但是拐杖却像没有起到似的,加大了她的歪斜,很短的路她却走了很长时间,终于挪到了凳子旁边,一点一点的,慢慢的,努力轻轻的坐下,但是腿部无法支撑的力度让她重重摔在凳子上,整个人近乎佝偻的缩在椅子中,末了,掏出大棉衣中手帕,细细的擦着额头。她原来是这样的吗,我想起来了她曾经可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女强人,干活说一不二。最后也就这样了。
我的思虑不可控制的回到了那些无法摆脱的事情上,就这样吧,只能这样了吧。我还能逃离吗?
可惜的是我一抬头,看到却是屡屡炊烟,一切都再宣誓着什么,我感觉我应该属于这里,可是我眼睛早已经看不清,就应该这样模糊吧。
我开始茫然起来。
我应该在这里吗,难道,难道我或者应该是身处闹市吗?
回老家的路,变的格外漫长,到的时候外婆已经做了满满一桌子的佳肴,我有些难过,又有些愧疚,一大半是因为外面的事情总是提不起来兴趣。外婆看出来我的心情有异样,建议我饭后出去走走,一边说着这里的变化,可以细细看一看,我一想来时并没有过度关注这里,想着出去看看也好。
不知不觉间我又已经走到了镇子上面。
这一次我将所有抛之脑后,细细的静静的观察一座临水小镇,惊讶地发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不像从前,成排成排的的新型小区,一个个规格化管理,臭水沟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河水特有的熏香,大型商场,现代化公园,更是不用多说,不仅仅是镇上,农村也开始新型耕种,智能养鱼,我看着人们来回穿梭在这些区间,一瞬间,竟然与城中无异,一路走下去,全是全新的一切。回来是遇到张老太,她没有看到我,她在一群大婶大娘中间侃侃而谈,我又好像看到了她曾经的模样。
我不由攥紧了手,好像是明白什么,嘴角开始不自觉的微笑,笑意逐渐变浓,回去时一阵清风,连不起眼的野花都是格外娇媚,
是变了,但是一切又都没变,有何故纠结从前,什么时候都能做出改变,无论身处在哪里,不论心向何方......
第二天我搀扶着外婆去散步,外婆坚持拄着拐杖自己走,我们一边走一边聊,把很短很短的路走的很长很长。
我望着那成片成片的鱼塘,闻着一些腥腥地似海风的味道,别有特色的微风拂过脸颊,笑着说“会越来越好的”
她拉着我的手。
重复道“当然会越来越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