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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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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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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暑假,我决定留在贵阳,母亲独自踏上归乡的行程,她要回去看她的母亲,临行前,她拿出了那个灰色的双肩野餐包。

这个包是才来贵阳的时候朋友送的,只分两格,一大一小,十多年过去了,小包里的餐叉餐盘已不知影踪,就连包旁两根带子系住的野餐垫也被束之高阁,甚至包身上也因一次雨中使用后未来得及晒干而长了些许霉斑,但因包身轻,容量大的特点,被用到了今天,它见证了我们一家的无数次离别与重聚。

母亲收拾停当,东西只有大包的三分之一格,看着那少少的行李,总觉得缺了什么,因为这个包只要出现在我的眼前,总是鼓鼓的壮壮的,似乎连拉链都无法拉上的样子,于是我拉开包,像个准备过冬的松鼠,开始往里搬运我的心意:红红的苹果滚进角落,弯弯的香蕉靠着它,红枣牛奶和鸡蛋卷见缝插针地填满空隙,家里多余的手套拿上一把,还有老公发的茶叶,带上10包去给父亲,就连小包也没有放过,装点纸巾,带瓶水,装几百块现金路上应个急,直到拉链一寸一寸艰难地咬合,把这个包撑成一个圆滚滚的、即将远行的“胖子”,我才罢了手,母亲戏称:“你是不是要把整个家都让我搬走?”我笑嘻嘻地回答:“把我也带走吧。”

“是不是要把家搬走?”这句话似曾相识。

上一次,这个包也是这样鼓鼓的,学期开学前,我们准备回贵阳。先前打算行李自己拿,但看到重达10公斤的衣服时,父亲还是执意寄了快递。于是打算轻轻松松带着母亲和两个娃上车,没想到那个灰色包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眼前,我在包里放上儿子的奶粉,放上女儿的一套衣服,再放上一些小玩具又加上一些纸巾尿不湿这时候的包如同一个苗条的少女,东西不多不少刚刚好。

第二天早上准备背起包就走了,我发现包沉重了很多,来不及细想,背上儿子拉上女儿和母亲急匆匆往高铁站赶,等进站上车后,打开包,“哗啦”一声,包里的东西琳琅满目,有我爱吃的牛肉,有老公爱吃的乳饼,还有女儿爱吃的自制火腿肠,妈妈爱吃的镇上蛋糕店的鸡蛋糕,翻到包底甚至还扯出了一沓红色的票子。

我急忙打电话回家:“爸,你是不是把家都让我搬走了?”爸爸也是爽朗的一笑:“这个家本来就是你的。”

回想起来,这个包每次出现在我的眼前都是鼓鼓的胀胀的,似乎连拉链也拉不上。少有的瘦身时刻是在我们一起回家看外婆的时候。去外婆家前妈妈总会在包里装上外婆喜欢吃的东西:芝麻糊、红枣牛奶、各色糖果蛋糕……到了外婆家妈妈就一股脑的往外面掏,直到把包的身子给掏空了,似乎才完整表达出我们对外婆的爱。每当此时这只灰色的包软塌塌地蜷在椅子上,像一个被掏空了心事的老人,等待着下一次被填满。包稍憩片刻,等我们在外婆家吃完晚饭准备回家的时候,包似乎也吃了一顿晚饭,渐渐的鼓胀起来,里面装上外婆给母亲做的鞋,那是外婆戴着老花镜,坐在太阳下一针一线给母亲纳的底,一针一线缝的鞋帮,虽然近几年母亲因为带娃经常走路,已经不能时常穿外婆做的鞋了,但几乎每次回去,外婆都会给母亲带上一双。包里面还会装上外婆家屋后树上的梨和核桃,那是妈妈小时候就喜欢吃的,因此,这个包又鼓胀了起来。

此刻,母亲就背着这个鼓胀的‘胖子’,独自走向检票口。那两根宽宽的肩带,深深勒进她的肩膀。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包的重量。它在我背上时,是父母塞给我的整个世界;在母亲背上时,便是我和这个家,托付给她的全部挂念。原来,爱从来不是什么轻盈的东西,它就是这副沉甸甸的模样,由一代人传给另一代人,背在肩上,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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