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云南
彩云之南
并不是只有云
才配得上这个地名
在昆明
蓝花楹把春天下成一场紫色的雨
红嘴鸥叼走滇池最后一缕黄昏
翠湖的柳絮太轻
春城的温柔,几乎让人忘了
这只是一张用来迎接世界的脸
可这里的海拔,落差了整整一个季节
这里的天空太高
高到可以同时装下
一座雪山的冷
和一片雨林的湿
我见过大理
洱海在晨雾里醒来
像一场没做完的旧梦
也见过丽江
流水把石板路洗得发亮
像谁悄悄擦去了时间的锈
但这都不是云南的全部
转身
西双版纳的密林里
雨从不打招呼就落下来
别只盯着游客的镜头
去怒江吧
大山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煮着白族、傈僳族和怒族的烟火
空气里
辣椒味混着茶马古道的尘土
再去乌蒙山区走走
那里的风,比苍山更硬
但那里的人,心肠却更软
他们的善良不挂在嘴边
只藏在被太阳晒得发黑
却依旧咧开的皱纹里
这一路
风景在眼里跌宕
而那份坚韧与乐观
早已烫在心上
琉璃万顷·抚仙一梦
澄江的呼吸里,
都浸着抚仙湖的深蓝。
湖水铺展成万顷琉璃,
连水底的每一颗卵石,
都托着光的私语。
阳光跌碎在水面,
化作千万片颤动的金箔。
红嘴鸥剪浪而来,
翼尖掠起细碎的星芒,
转瞬便隐入苍青色的山脊。
抬头,是透亮的碧落;
俯首,是深邃的沉蓝。
天地之间,
仿佛被这纯粹的蓝彻底清空,
干净得让人心生恍惚。
风过处,不见风,
只余湖水清冽的骨,
与阳光温热的魂。
抚仙湖啊,
你究竟是滇南遗落的一滴泪,
还是时光深处,
那场不愿醒来的梦?
西山睡美人
缆车凌虚而上,
脚下的红尘,皆成微缩的盆景。
快门声声,不过是借走了山的皮囊,
却模糊了那一脉苍翠的魂灵。
若有机缘再访,
我愿卸下尘履,
用足尖丈量你的骨血,
一步一步,读尽这千年的寂静。
五百里滇池,
揽昆明入怀,柔情似水。
唯有你,枕着波涛侧卧,
把身形舒展成一座天际的梦。
听,滇池正贴着你耳畔,
低声呢喃,关于岁月的秘密。
红嘴鸥
五百里滇池,烟波浩渺,
我在此岸,心绪如浮萍般惆怅。
西山睡美人,
尚在云端,贪恋着不肯醒来的梦。
忽而,破空之声撕裂长寂,
红嘴鸥,这群白色的信使,
自西伯利亚、自贝加尔湖,
跨越千山万水,日夜兼程。
它们不是飞鸟,
是冬日里最热烈的誓言,
如约归来,
只为陪这座城,看一场春暖花开。
大观楼长联
大观楼前,滇池水依旧滚滚东流。
登楼极目,江山如洗,画卷天成。
那幅“天下第一长联”,
并非笔墨写成,
而是以此方五百里烟波为浓墨,
以西山如黛的脊梁作巨椽。
沐着晚清的凄风苦雨,
在云贵高原的七彩祥云下,
一位名叫孙髯翁的老人,
将眼底的烟云与心中的雷霆,
在历史的天空下肆意泼洒。
一挥而就,
便成了这楹联史上的千古绝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