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让人想一口气看完的电视剧,因为剧情扣人心弦,惊心动魄,这又是一部让人不忍看完的电视剧,因为这是基于史实而创作的电视剧,观众都知道不会出现奇迹,其悲壮的结局早已注定。作为一部聚焦1949至1950年台湾隐蔽战线斗争的谍战剧,《沉默的荣耀》一改以往谍战剧那种单纯写意的酣畅,让决绝的悲壮、虐心的叹惋在剧中萦绕,以其独特的历史视角和纪实风格,在两岸引发了广泛关注。
该剧以真实的历史人物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等烈士为原型,将镜头聚焦于新中国成立前后那段惊心动魄而又可歌可泣的生死暗战,以“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精心塑造,生动展现了台湾“白色恐怖”之下隐蔽战线英雄们的坚韧和挣扎,特别是在家国大义引领之下那种舍生忘死与义无反顾,让人铭记住了那些暗处的坚守,让荣耀不再沉默。
“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这是该剧开头处吴石将军与地下党员吴仲禧的对话中的一句台词。彼时作为福州绥靖公署副主任的吴石,完全可以选择继续留在福州等待解放军的到来,特别是他亦为福州籍,家人亲友均在福州,留在福州可以说是首选和必选,而当突然被任命为台湾蒋氏政权“国防部”参谋次长时,为了获取更多情报和台湾统一大业,他毅然决定将大儿子吴韶成和大女儿吴兰成留在祖国大陆,携妻子王碧奎和年幼的儿女吴健成、吴学成赴台就任。
朱枫在原赴台交通员牺牲之后,毅然挺身而出,主动请缨赴台担任交通员。副官聂曦自始至终追随吴石左右,将女儿留在大陆之后携妻子阿美赴台,成为吴石的得力助手,在情报工作中发挥了关键作用。陈宝仓则始终保持着自己刚正不阿的底色,成了吴石在台期间的亲密战友,即便最后身份暴露,也没有贪生逃避,而是为保护吴石主动承认自己是“东海情报小组”的负责人。
剧中超过九成的角色在历史上都实有其人,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四位主角,以及叛徒蔡孝乾、特务谷正文等角色,都是历史上的真实人物。在艺术表现上,该剧始终保持了对历史的尊重,却不平铺直叙,在真实历史的大框架之下,以一种自然延伸和合理虚构的形式进行塑造,将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形象呈现在屏幕之上。
在塑造吴石、朱枫、聂曦、陈宝仓等主角形象时,该剧通过其家庭、社交、职场以及内心独白等方面多线切入,构筑了一个立体式的人物生活空间,将镜头触角延伸到人物心底,让观众在沉浸式的观剧中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吴石、朱枫、聂曦、陈宝仓等人在历史洪流中的波澜与挣扎、信仰与抉择。在其中,他们一个看似平常的眼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耐人寻味,举手投足间蕴含着的无一不是在“白色恐怖”和情报工作双重压力之下的焦虑、谨慎和义无反顾的坚定。
对于反面人物的塑造,台工委书记蔡孝乾的贪吃好色以及最终叛变让人咬牙切齿,保密局特务谷正文的灵敏嗅觉和纠缠不休让人捏了一把汗,他们并非是传统脸谱化的恶人,而是脆弱人性的崩溃堕落、是专业专注、权欲心机的交织缝合。通过他们,反衬出当时地下情报工作的艰难与凶险,也更体现了吴石等一众中共地下情报人员坚守信仰的难能可贵。
“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这是剧中吴石的决绝誓言,也是他们个人信仰追求与命运抉择的集体写照,更成了贯穿全剧的精神符号。《沉默的荣耀》没有刻意煽情,而是以一种厚重的历史质感和冷静的叙述方式,将那段历史记忆拂去岁月的尘埃,将民族大义与家国情怀在吴石等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生抉择中一一呈现,这些隐蔽战线上的英雄用生命践行的信仰,正是后面一代代中华儿女所孜孜追求,亦是不可或缺的精神坐标。
11月17日,东部战区发布了以该剧为素材创作的重磅MV《若一去不回》,其中一句歌词“恕我不能一步三回,我已将爱与不舍化作果敢与无畏。”我想,这不就是“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后半句的深刻注解吗?站在今天的我们,早已知道他们是英雄,知道他们的牺牲是为了什么,而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讲,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唯一确定的就是内心的信仰、无畏的勇气与肩上的责任。他们的故事,不应只是冰冷的图文和沉默的荣耀,而应该是深入血液的温暖铭记。
风萧萧兮易水寒,1950年6月,吴石、朱枫、聂曦、陈宝仓等人在台北马场町从容就义。探寻他们“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的精神之源,或许可以从吴石烈士慷慨赴义前所写的绝笔诗中窥得一二:
天意茫茫未可窥,悠悠世事更难知。
平生殚力唯忠善,如此收场亦大悲。
五十七年一梦中,功业声名俱成空。
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