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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清扬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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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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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光景,自有清欢

夏日悠长。

漫步“满田”山林,揽林间清风雅意;静候台风过境,体味市井烟火;清晨于博园偶遇蝉蜕,勾起童年旧忆;端午浅尝“青瓜冻”,珍藏俗世温情。山水风物,晨昏食事,万般细碎美好,皆蕴于寻常光景。平凡朝夕里,自有绵长清欢。

一、"满田"山行,拾一林清雅

小弟建议去温州市平阳县山门镇满田森林公园避暑,得到全家人的赞同。

“小弟,要爬山吗?”我问了句。家里人都知道我最讨厌爬山了,已经约十几年没爬过山了。

“一小段山吧!”小弟轻巧地说,“不过得穿运动鞋。”讲完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从鳌江驱车一小时左右便到了满田森林公园。下了车,我抬头一看,坏了,上当了,眼前虽然不是大山,小山还是挺标准的。

“姐,好玩的!这山挺友好!”小弟真诚地说。全家人投来满满鼓励的眼光。

我不好意思打退堂鼓,只好跟上家人的脚步爬起了山。

刚开始感觉还好,山上只有我们一家人行走,台阶两边是郁郁苍苍的树木,有松树、柏树、枫树、柳杉和香樟等,阳光透过树缝洒下来,山路上满是斑驳的影子,踩着影子前行,蛮有意思。小鸟和知了的鸣叫声此起彼伏,"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啊!久困城中,此刻踏足山林,心里积压多日的烦闷好像瞬间被这份清雅冲淡了。

路边发现红红的插田泡(闽南话叫“葛公”)。小时候农村条件差,很少有零食,只要“葛公”一成熟,我们一班小孩便会跑到山上,边摘“葛公”边吃,回家还能“打包”一口袋呢!美味当前,全家人忍不住摘几颗“葛公”放在嘴里,酸酸甜甜,勾起我们对童年的满满的回忆。另外,我还发现了粉红色的地稔与野海棠两种我以前没有见过的花儿。这两种野花和“葛公”安安静静地在山路边长着,无人观赏时也兀自开花结果,不由心底生出一份敬畏,原来清雅从来不需要刻意找寻,满田山野随处皆是。

可是走着走着,感觉有点累了,我打起了退堂鼓。“前面有个亭子,可以休息!”小弟给我打气。我又迈腿往前走。果然刚爬了十来级石阶,“澄怀亭”三个字映入眼帘,亭子的柱子上写着一副对联。上联:拾级而登渐入佳境。下联:掬泉以饮畅舒雅怀。对得不错,而且有“诱敌深入”的策略,这就是中华文字的魅力。这副对联顿时引起我往前走的兴趣。我朝着弟弟笑了。全家人看到我开心,都笑了。

我们继续山行。

才走了几步台阶,我们就看到“鳄鱼石”。路边的一块石头就象一只鳄鱼,栩栩如生。大家轮流上去拍照。恐高的我也硬着头皮上去,虽然心跳得厉害,脚抖得厉害,但总算完成任务了。全家人都为我点赞。

“深山藏古寺”,没想到这小山居然也有寺庙。不一会儿我们就看到了宏伟的“白岩禅寺”。满田山森林公园内的‌白岩禅寺具体始建年份无确切史料记载‌,现存建筑多为后世重建;其依托的“白岩洞”为天然岩穴。寺庙的香火挺旺的,但寺庙门半掩着,看不到一个僧人,也许采药去了,也许云游去了……忽然知道古人都喜欢寺庙的缘由了,这份无人打扰的清净,便是盛夏最难得的清雅。

寺庙旁挂着三个秋千,秋千不高,方便大家坐。坐在秋千上,轻轻地荡一下,摇得可高了。秋千乘风摇晃,起落间揽尽山间清风,所有盛夏的燥热,都随这悠悠一荡散入林谷。机灵的小侄子赶紧拍下我荡秋千的照片。看看照片,是否有隐居山林的大家闺秀的清雅范儿?

寺庙旁边有神剑峰。神剑峰孤石如一柄横空出鞘的长剑直指长空。站在剑下往上看,顿觉得人在这天地间格外渺小。剑壁上布满深绿色的苔藓,看来苔藓的生长非一日之功。青石生苔,静敛一身清雅。

进入白岩洞,忽听到"滴哒滴哒”的水滴声。循着水声一看,原来是“白岩洞圣泉水”。我们看见一个小水塘,用石头凿成。里面的山泉上清澈见底,是从一个人工打造的石龙头流出的。水池旁边放着一个小碗,显然是给游人喝水用的。我拿起碗,舀了半碗水,喝了起来,水没有半点杂味,冰冰的,有点甜,带着山林原生的干净通透。喝下去时从喉咙一直凉到四肢,连额头的汗珠似乎也没有了。这般朴素、不事张扬的水,恰好衬出盛夏难得的清雅!

下山路上,我的脚直抖,全家人陪着我慢慢走。

突然下起一场小雨,虽然我们带着雨伞,但我们没把伞拿出来,任小雨滴飘打在发丝上,脸上,肩上,衣衫上,心坎上......此刻我忽然理解了宋朝白玉蟾的诗句“山雨无声细如尘”!

因为下雨了,地面滑,我这恐高的人走得越来越慢了。“前面就是亭子了,加油!”小弟说。我受了鼓励,心里暖暖的。关键时刻,小弟赶紧把“登山杖”给我。这是他对我一贯的作风。有了登山杖,我走得快多了。又看到“澄怀亭”了,换了一个方向,换了一副对联,上联:亭立路心迎客往返。下联:洞开岩麓邀云来去。又是一对雅联。

“满田”山行,真的是拾了一林清雅!

亭子旁边的一棵树干上绑着一块蓝色的金属牌子,上面写了几个字:“只有勇往直前,才能超越自我!”这句话是写给我看的吗?反正说到我心坎里了。

半日满田山行落幕,身上暑气尽消,内心满是平和。原来最好的消暑从不是躲避炎热,而是与家人相伴,寻一处清雅山野,安放内心所有的浮躁。

山林一程,寻常风物相伴,便拾得人间清欢。

二、台风天里的寻常烟火

天气预报说台风“巴威”预计今日夜间至12日凌晨在浙江温岭至瑞安一带沿海登陆(温州苍南、平阳属影响及可能登陆区间)。温州瓯海区茶山大学城眼下风声尚且平缓,只断断续续落过几场滂沱大雨,街边榕树静静沐在雨雾里。响应政府的号召,我们早已备了足够的水粮,随时准备迎接台风的到来。我们把门窗仔细扣牢,屋内暖灯融融,砂锅里炖着鲜美的本地海味,氤氲起温热水汽。纵使滔天风雨马上将至,我们每户人家灶台升腾起的细碎烟火,总能稳稳兜住一室安稳。

温州人和台风有着不解之缘,温州人的一生伴着台风长大。台风对温州市内陆人来说没有太大威胁,但对温州沿海居民来说,每次台风来临,总是伴着恐惧……

记得七八岁时住在平阳县鳌江镇下厂乡塘外村父母亲工作的红砖厂的宿舍里,那里是沿海地区,所以每年都要经历几次台风的恐惧,但也能深深地感受到人间的温情。每次台风来临之前,大人们便会早早做好抗台的准备。中年男人们是抗台的主力,他们穿好雨衣和水鞋,用帆布盖好刚生产出来的砖坯。妇女孩子和老人会被集中到厂里最稳固的房子里静静地等待台风的到来。在记忆中台风通常喜欢半夜袭击。由于八十年代建筑物质量不是很好,所以虽然锁好了窗门,但窗外的台风还是鬼哭狼嚎:我们能听到鳌江的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能听到树木拔地而起的声音,也能听到不明物体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此时,小孩们便会紧紧偎依在老人和妈妈们的怀抱里,而老人和妈妈们为了消除我们的恐怖,总会给我们讲故事,唱摇篮曲给我们听。我们小孩只要一睁眼,便能看到妈妈和爷爷奶奶们那镇定和温和的目光。而此时,中年男人们为了保护已经盖好帆布的砖坯不被风吹走,仍然在室外巡查。我们在屋内的人此时心里还牵挂着屋外的丈夫、儿子和爸爸们……我总会对妈妈和爷爷说:“妈妈,爷爷,爸爸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总会对我说:“放心吧,孩子!你爸人好,有菩萨保佑呢!”我便放心不问了。可我明明看到妈妈和爷爷在流眼泪呢!下半夜,孩子们通常能睡一觉。天亮了,风雨也停了。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有张黑黑的笑脸在我眼前看着我,是爸爸!虽然只有七八岁,但我也明白,昨晚爸爸可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较量啊。但是我们胜利了!厂长老陈看到人都安全,砖瓦也破坏不大,便会叮嘱管食堂的叔叔阿姨们让全体员工加餐,小孩们可有鸡腿吃哦!忽然有点喜欢这样的台风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样的台风故事起码重演了几十场……

读中学,要到鳌江镇上读。由于爸爸妈妈白手起家,没什么积累,又想让我在鳌江镇上读书有个温暖的家。父母亲东拼西凑,在鳌江建了落地房。由于鳌江镇离鳌江又远了一点,但也属于沿海地区,虽然台风没有以前那么恐怖了,但是还是很吓人的。台风吹开阳台的门,台风吹起石头砸开窗户是经常的事。但有一件开心的事是爸爸不在砖瓦厂工作了,不用出去抗台了。爸爸在机械厂上班,妈妈做起了小生意。平时一家人各忙各的,台风天倒是能团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台风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但给温州人留下阴影的破坏力极大的一场台风是94年17号台风“弗雷德”。94年17号台风“弗雷德”处处透着反常诡异:原本预报它会撞上台湾山脉减弱,它却突然向北急转弯,擦过台湾东北角,保留核心威力正面登陆温州瑞安。登陆时间偏偏卡在农历七月半夜里,遇上全年最大天文大潮,狂风、暴雨、巨浪三灾一同袭来,海水漫过海塘倒灌村镇。它登陆后不在近海快速消散,在温州全境肆虐整整四个小时,连文成、泰顺深山都刮起狂风、暴发山洪。这场多重极端条件叠加的天灾破坏力空前,也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成了温州人心中难以释怀的伤痛。

那时我已经在温州学院读大学了,由于经历了童年时刮台风的恐惧,所以我似乎对这场台风没什么恐惧印象。但是就是在那一场温州损失惨重的台风中,我们平师91(3)班的蔡元侬同学却永远地离我们而去了。蔡元侬同学是苍南人,家住海边。据说蔡元侬同学所住的房子是危房,被迁移到安全的地方了,但哪里知道人们认为安全的房子也倒塌了,蔡元侬同学就这样走了。他平时在班里话不多,成绩一般,也没什么突出的才艺。但是90年代考上中师是什么分量?如果我们不选择中师,那都是上北大清华的料啊!风雨无情,夺走了才子的生命,也成了我们91(3)班同学心里永远的痛!此后每逢台风,我总会想起蔡元侬。世事难料,才懂得安稳日常,便是人间清欢。

夜色渐沉,台风“巴威”步步临近。半生历经温州无数场狂风骤雨,我心中早已了然,再狂暴的天灾终会散去,唯有人间寻常烟火岁岁温热。风雨磨出温州人坚韧的心性,一家人相守相伴的暖意,便是所有风浪里最珍贵的安稳。静待风雨过境,守好一室烟火,盼此后年年风调雨顺,家人常伴!

三、清晨,在博园拍到了蝉蜕……

清晨,在一片知了鸣叫声中醒来。“蝉噪园愈静”,这就是我最喜欢博园的原因。

快速整理下自己,下楼上班。途中看见一片山麦冬花开了,蓝中带着点紫,象薰衣草丛,忍不住蹲下来身拿手机拍了起来。拍着拍着,忽然看见一根山麦冬花上趴着一个褐色的动物,一动不动,继续拍,又看到附近的山麦冬花上又趴着一个同样褐色的动物,也一动不动。不像平时拍蝴蝶,得小心翼翼的,边拍它边飞,有时候拍了老半天才能拍到一个镜头。今天可怪了,我不禁仔细看起了这褐色的动物,体型像知了,不过背部裂开了一条缝,原来是蝉蜕,我像是碰到了久别重逢的朋友那样激动!

记忆的闸门打开了:想起了和秀芝、小华和林枝一起捡蝉蜕的时光,想起了故乡,想起了童年……

故乡在浙江省温州市水头镇南湖乡下坎头村,那是一个较为富饶的盆地,一个盛产马蹄笋和荷花的地方。

七岁以前,我生活在那里,那里有我三个可爱的小伙伴:秀芝黄黄的头发,鼻子下经常挂着鼻涕;小华最瘦,风一吹就要倒的那种;林枝胖嘟嘟的脸,婴儿肥;而我是黄毛丫头,三人中最丑的。我们三个人那时候好成了一个人,那是一段永远难忘的童年时光。

故乡的夏天,知了的鸣叫声比博园更大声,于是我们仨便约好到小林子里捡蝉蜕。蝉蜕是蝉脱的壳,是一味中药,具有‌疏散风热、利咽开音、透疹止痒、明目退翳、定惊止痉‌等功效,常用于治疗风热表证、咽喉肿痛、皮肤瘙痒及小儿惊风等病症。故乡唯一的一个药店为了便宜地收入这份中药材,便发动村里的小孩去树林里捡蝉蜕,1分钱1个。那时候1分钱也挺不错的,够买几颗糖,要是幸运的话,一天捡到5个蝉蜕,就能买一根冰棍呢。所以村里的小孩一有空就去捡蝉蜕,我们四个人也不例外。

蝉通常喜欢夜间或黄昏爬到离地面一定高度的树干中下部或粗壮的树枝上或灌木茎秆等直立且稳固的植物表面进行最后一次蜕壳(羽化) 。所以清晨醒来,我们仨便不约而同地来到故乡的那片小树林捡蝉蜕。灌木茎秆上的蝉脱最好捡,她们仨总把机会留给我,因为我胆小,不敢爬树。她们仨胆子大,敢爬树,摔下树也不怕疼,所以专门去捡树干或树枝上的蝉蜕。当然,一分付出一分收获,通常她们一次都能捡10个以上,而我顶多5个,但我已经很满足了,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是她们仨让着我,我一个蝉蜕都捡不到。

除了捡蝉蜕,我们四人每天一起去拔兔草。那时候的农村,家家户户养兔子,搞副业。于是拔草喂兔子的任务便落到我们小孩的身上。每天只要不下雨,我们便会每人背一个比身体还大的竹筐,到田野里拔兔草。我们一路哼着儿歌:“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没回来!”唱着唱着就来到了田野,一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我们尽情地拔着兔子喜欢吃的草。拔完后,我们当然不会立即回家。女孩子最爱花了,我们便寻起了野花,黄的、红的、蓝的……不一会儿每个人都能拔一大束花。田野里回荡着我们的笑声。回家时,每个人身上都混着青草味和野花的香味。

那时农村女孩子还流行“做戏”。全村的女孩子会成立一个戏班子。戏班子的头目由村里最有“威望”的女孩子担任。做戏很简单,就是往头上插几朵用绒线或布头做的头花,然后分成小姐小生丫环等角色咿咿呀呀地哼唱自编自导的戏目,便完事了。为了能在戏班子里“抢到”一个角色,我们通常要“贿赂”戏班里的头目。当然,我不需要,因为这个头目就是有着婴儿肥的林枝。但是因为我小时候是黄毛丫头,长得丑,尽管有林枝罩着我,也演不了小姐,只能演没有台词,端端茶的丫环。但我已经很满足了,好多长得漂亮的小女孩只能当观众呢!

跳橡皮筋也是童年时必不可缺的娱乐之一。那时候谁要是拥有一条橡皮筋。谁就是小孩们眼中的“皇后”。这下我可骄傲了,因为我就是“皇后”。我父亲母亲在村里的皮带厂工作,父亲还是厂里的管理人员,每月有固定的收入,所以在我的央求下,母亲给我剪了一条橡皮筋,记得是五毛钱呢,一笔大数目。所以我们四个人经常在一起跳橡皮筋。跳橡皮筋有跳简单的,就是比谁跳得高。小华、林枝和秀芝比我野,通常比我跳得高。当然我们还会跳花样,边唱着歌边跳。那时最流行的歌曲版本是《马兰开花二十一》和《公鸡》。

跳花样数我跳得好,可以说这是我童年最可骄傲得地方。

跳着跳着,我们的心里乐开了花……

八岁时,由于父亲和母亲工作的调动,我们全家搬到了平阳县鳌江镇。开始时,外婆和爷爷还在老家,我经常会回水头找三个小伙伴们玩。后来上小学了,还会经常写写信,再后来,信也渐渐少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据说三个小伙伴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读完初中纷纷辍学,早早嫁人了。除了秀芝现在在金乡做生意过得比较好,林枝和小华所托非人,一个离婚再嫁,一个老公死了守寡,生活过得很不如意。而我也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得踉踉跄跄……

今天,看见了蝉蜕想起了三位小伙伴。时光流转,童年远去,可那些旧日相伴的记忆,亦是岁月馈赠的寻常清欢。

四、端午的那杯“青瓜冻”

端午的菜烧得有点咸,我连吃了三个冰激凌,喝了三杯水,吃了自制的“青瓜冻”,锻炼回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口渴。

回来的必经之路一定要经过王阿姨的小摊。忽然很怀念王阿姨做的“青瓜冻”。绿绿的黄瓜冻捣碎,加上薄荷再加上纯牛奶,可冰可热,喝了别有一番滋味。

大学城里有各种各样的店铺,其中,饮品就有古茗、蜜雪冰城等等,在我看来,这些店铺都是垃圾食品,事实上的确是垃圾食品。可是,大学生们和住在大学城里的小朋友们爱吃啊,所以生意特别好。

王阿姨的小摊可以说是大学城唯一的一家绿色食品小摊,她卖的主要有藕粉羹,南瓜玉米汁和青瓜冻等等

王阿姨大约60多岁吧,黑黑的,瘦瘦的,不长不短的黑里嵌白的头发随意扎一下,经常穿一件灰色的衬衫。貌不惊人,但却显得非常的干练。小摊虽小,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第一次去王阿姨小摊,我就被“青瓜冻”迷住了。所谓“青瓜冻",指的就是黄瓜打成汁,然后经过处理变成冻。嫩嫩的,绿绿的,有点透明。不由得让人想起朱自清的写的仙岩梅雨潭的《绿》:“她滑滑的明亮着,像涂了‘明油’一般,有鸡蛋清那样软,那样嫩,她又不杂些儿尘滓,宛然一块温润的碧玉,只清清的一色,但你却看不透她。”王阿姨说,她家的“青瓜冻”没有添加任何防腐剂,纯绿色食品,于是我就抱着尝尝看的态度买了一杯“青瓜冻”。我付完7块钱,阿姨就用一把小勺子轻轻的把“青瓜冻”摇了一小层过来,又摇了一小层过来,放在杯子里,然后把它搅碎,放入薄荷,然后倒入纯牛奶,可冷可热可常温。盖上杯子,插入吸管,一杯“青瓜冻”就完成了。

记得第一次喝“青瓜冻”,我就被那种清雅的味道迷住了,从此我就恋上了“青瓜冻”。每天必到王阿姨那里报道。

渐渐的,我和王阿姨也混熟了。有次我问她,我说你一个老人家怎么在这里摆摊卖“青瓜冻”啊?你的孩子怎么不管你呀?她笑了,她说我的孩子都很孝顺的。他们是外地人,王阿姨本来过来是给她女儿女婿带孩子的,后来孩子长大了,就不需要她带了。本来她想回老家,可是女儿女婿怕她回家以后没人照顾,硬是不让回。可是在家里也没事情啊,阿姨就琢磨着摆个小摊。阿姨心灵手巧,经过两个星期的试验,她就琢磨出了“青瓜冻”,“玉米南瓜”等饮品,摆了个小摊。虽然生意没有垃圾食品好,但是还不错,赚个生活费没问题。她说,女儿女婿工作也辛苦,她不愿意拖累他们。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我每天都会到阿姨那里买一杯“青瓜冻”。“青瓜冻”对我来说喝得非常好。我是属于怕“上火”的类型,而且有点便秘,青瓜冻喝了以后感觉好极了,再也不用吃降火药,再也不会便秘了。

每当下雨天,我到阿姨那里买“青瓜冻”的时候,她就赶紧叫我放下雨伞到她的小摊里面躲雨,然后手脚麻利地把“青瓜冻”给我做好,看来她还是个热心人呐,事实果然如此啊!有一次我问她“青瓜冻”怎么做,她就原原本本的把做法告诉我。

虽然我也是个公务员,工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是一个家庭的开销也是挺大的,一天7块钱,虽然不算什么,但一个月算下来200多块钱呢,于是呢,我就琢磨着自己做“青瓜冻”,我买了黄瓜。于是便自己琢磨着打汁,虽然味道没有王阿姨做的好,但是喝了效果差不多,所以我就经常到超市买黄瓜,一天一条黄瓜,再加上纯牛奶打汁。说真的,每当我抱着黄瓜从王阿姨店铺前面走过去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一样。我总是把黄瓜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尽量地离王老姨小摊远一点。这样过了差不多两个月我都没有光顾王阿姨的小摊。

我想,王阿姨肯定在猜测我自己在做“青瓜冻”。因为每次我抱着黄瓜她他小摊前走过的时,她肯定是看到了,肯定也猜到了我做“青瓜冻”了,因为她告诉我打青瓜的方法,比如说皮一定要削掉,比如说一次打不好,再打两次等等。

今天是端午,好大的一个节日,锻炼完以后,我又经过王阿姨的小摊,今天我没有抱着黄瓜,阿姨看到我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节日快乐!”我感觉自己再也受不了了,犯罪感极强,何况自己现在确实也挺口渴的,所以我就扫码买了一杯“青瓜冻”,我跟阿姨说我要喝冰的。阿姨说冰的少喝一点,还是常温好,这样对胃好,但是偶尔喝一次没关系,等她的话刚说完一杯“青瓜冻”也已经递到我手里了,我说了声“谢谢!”,像以前一样,他微笑着说了一声“好走!”。她并没有问我最近为什么没有到她这里买“青瓜冻”,我回头再看她一眼,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但笑得有点僵。我看出来了,她肯定后悔把“青瓜冻”的做法告诉我了。

端午,喝着这杯“青瓜冻”舒服极了,但又难受极了,因为我感觉自己像个小偷!

一 杯清润"青瓜冻",藏着市井温柔,正是烟火人间里朴素的清欢。

风景从不在遥不可及的远方。

一山一风,一朝一味,一点点拼凑起生活本来的模样。静下心细细体味,方能在岁岁寻常光景里,拾得独属于自己的人间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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