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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清扬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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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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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缘

人生行至中途,回望来时路,总有几缕师恩,藏在流年烟火里,温润岁月,照亮前路。我有幸遇到三位师长,各有风骨,各怀热忱,三段师缘,一生铭记。

一、最爱操心的老师——张国裕老师

张老师是我初中的班主任,1米7左右的个头,小小的眼睛,留着一小撮胡子。当年大约30岁,但看上去却像四五十岁,显老。当时我就读于平阳县鳌江镇第三中学。按户口分我本来应该读鳌江镇第一中学,但三中是刚建的学校,需要好生源打响牌子。故三中校长特地到教育局把我“挖”到三中就读,并承诺送我一辆自行车,节省路上来回时间。就这样我成了三中的学生,成了张老师的得意门生。

记得张老师当年教政治,但我的政治总是徘徊在87-89分之间。张老师为了能让我考上90分,那是费尽心思。每次考政治之前给我辅导,每次考完试,总是给我分析错题。虽然三年初中我的政治没上过一次90分,但张老师却操心了三年。毕业时我问他可曾后悔过,他坚定地摇摇头。

除了政治,其他科目都是我的强项,但是我有一个缺点——粗心。张老师想出一个方法,让我每次考试在笔头贴一张小纸片,上写“细心”二字。每次考试,不管大考小考,这件事张老师总会提醒我去做。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忘了,但他总是记得很清楚。这事张老师也操心了三年。

中考我考得很好,因为当时我不是正式的城市户口且是女孩子,父亲母亲决定让我读平阳师范学校,因为读平师就能解决户口问题,毕业就有正式工作。而张老师却认为我有潜力,应该去读高中,将来上大学。他多次跑到我家和我父母商量,最终没能“游说”成功。平师毕业我保送温州师范学院读中文系,张老师可高兴了,因为我如他愿成了大学生。

大学毕业,张老师又操心起了我的婚姻大事,为我做起了媒人,虽未成功,但我真的被他感动了。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张老师还是保持三十岁时的样貌。每过一阵子,我们总会聚一下。有一次他问我:“珍珍,你女儿成绩咋样?我给她规划下。”我差点感动得落泪了,操心了我的事,张老师又要操心我女儿的事了……

二、到古籍阅览室不查资料的教授——周汝英老师

周汝英老师既是我的老师也是温州大学古籍阅览室的前任。当年我在温州师范学院读书时她就在温师院古籍阅览室工作。她教我们文献检索,而且当年我写的毕业论文是《论

她在温州大学图书馆只有我一个正宗的学生,于是她主动加了我的微信。快退休时,经领导同意,我到古籍阅览时空实习。她不但教我古籍基础知识,还教我拍花花草草,教我写小诗,百般疼爱。但要是我说错话做错事。她也会毫不客气骂我一顿。记得有一次,几个教授在古籍,我拿着一本古籍开玩笑地说:“这本书要是拍卖肯定值不少钱。”她马上脸色一变,毫不客气开口就训斥了我一顿,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从此我的人生的字典里没有“拍卖”二字。

她退休后,经领导同意,她郑重地把古籍阅览室交到我手里,并且说:“有古籍阅览室在有你在,我会经常回家看看的。”是啊,在古籍阅览室工作了几十年,她早已把古籍阅览室当成自己的家了。于是每隔两三个月,她总会在某个晴天(她对天气很敏感,阴雨天心情不好)出其不意给我发个微信:“珍珍,我已上公交车,半个小时后到你那儿。”我也习惯了她的生活方式(事先不约,约了她准不来)。知道她爱喝温咖啡,我赶紧泡了杯咖啡,等下她来了就可以喝了。不一会儿,她就来了,毫不客气地端起咖啡就喝,然后把古籍阅览室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像是和久违的老朋友见面一样,但她从来也不在古籍查任何资料。

到了饭点,我们俩便在“过桥楼”吃顿饭,饭钱她总是抢着付,她说她钱比我多。后来扯平了——AA。吃完了,她总要在古籍阅览室沙发午休片刻,然后打道回府。而我总是期盼下一次她出其不意发来微信说要来古籍阅览室....

三、风雅温润的引路人——沈洪保教授

沈老师在温州院时教我汉魏六朝文学,当时我年少轻狂,没怎么把读书放在心上。他教的东西考试一考完便还给他了。只记得他曾经弹电子琴教我们唱过《苏武牧羊》。毕业后我们几十年未见。

但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们重续师生情缘。那天孙良好馆长约沈老师见面,因为有急事脱不开身,叫我把沈老师接到古籍阅览室先接待下。我在公交车站等沈老师下车,虽几十年未见,但我一眼便认出了他。他除了皮肤松弛了点,多了些老年斑,背微驼,其他没什么变化。我知道沈老师已是耄耋之年,怕他行动不便,便搀扶着他走到图书馆门口。哪知走到门口时,沈老师笑了:“不用扶,我自己走。”原来一路上他在考我呢!

来到古籍阅览室,师生相谈格外亲切,此时我才发现沈老师耳聪目明,思路格外清晰。他告诉我自己现在每天闲暇时临碑帖、画小品、写短文、吟小诗,优哉游哉!

当时我们温大古藉部刚开始创办公众号《古籍撷英》,缺大咖的稿子。于是我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向沈老师约稿,同时心里做好十二分被拒绝的准备。哪里知道沈老师很爽快就答应了。于是我又不好意思地告诉沈老师,我们《古籍撷英》是月刊,发表速度没那么快。沈老师说:“没关系,能在《古籍撷英》发表文章我很高兴。时间上我老头子不在乎!”好一个提携后学,不争不抢的沈老师。自从沈老师在《古籍撷英》发表了《话说“三个永嘉”》后,我的胆子变“肥”了,经常向沈老师约稿。沈老师每次都不会让我失望。

由于周汝英老师教了我一些写小诗的方法,同时我也向《老树画画》学了些写小诗的方法,有时候我也会胡诌一些小诗,发在微信上。沈老师总会私底下指导我写诗。有次他说:“珍珍,我教你写格律诗吧!”我这人爱自由,平平仄仄我感到头疼。我如实向沈老师汇报,当时有点担心他会生气。可是沈老师听了后却一点不生气,笑呵呵地说:“人各有志,那我就教你写古体诗,古体诗只要1、2、4句押韵,有诗意就行了。”我一听高兴极了。“中庸”啊,古体诗处在格律诗和《老树画画》2、4句押韵的自由体之间,正合我意。于是沈老师便告诉我写古体诗要用平水韵。有一次我用平水韵写了一首小诗得意洋洋地发在微信上:“桥边一树桂,枝头金蕊缀。花香沁人醉,金秋花魂慧。”哪知沈老师又来灭“火”了,他说:“1、2、4用仄韵,3句要用平。”他把诗改成:“桥边一树桂,枝头金蕊缀。芬芳醉路人,金秋花魂慧。”还有窍门啊!我倒吸了口冷气。“老师,如果1、2、4用平韵,3句要用仄声。对吗?”沈老师笑了,夸我能举一反三。现在我偶尔也会写古体诗发在微信上,沈老师都不出来“灭火”了,我想应该是我学写古体诗入门了吧!

有一次沈老师所在的“老干部协会”要到温州大学“A区食堂门口”写春联送温暖。他早早在微信里通知我要写副对联送给我。恰巧那天中午我还挺忙的,所以我就请我最要好的朋友方赛赛去拿。可是不一会儿,手机便响了,方赛赛说沈老师要我亲自去拿。对啊,许久未见,沈老师应该是想见见我。我放下手头所有的杂事,骑上哈啰单车就往“A区食堂门口”赶。沈老师戴着鸭舌帽,“文艺范”十足,正在写得不亦乐乎。“沈老师,珍珍来了!”我红着脸叫了声。“呵,忙啊!最近状态不错嘛!”沈老师笑了。赶紧写了一副对联送给我。我捧着对联,忽然觉得它沉甸甸的……

岁月匆匆,韶华渐远。张老师的殷殷牵挂,周老师的赤诚坚守,沈老师的温厚提携,三束微光,汇聚成我成长路上的暖意。师恩无言,春风化雨,这份绵长的师缘,终将伴我走过往后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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