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个叫顺子的果农,每当水果丰收时,就将它们从树上摘下来,放进箩筐里,再用板车拉到集市上卖,全部卖光后,顺便买些生活必需品回家,保证车子来回不空。
父母给儿子取名顺子,是希望他一生顺利,可往往事与愿违。十岁那年,父母吃“夜开花”中毒身亡,他当时去了外婆家,逃过一劫。
小小年纪就尝到了不顺的滋味,顺子心里说不出来有多难受。在这之前,他最喜欢吃肉质白嫩、味道清甜的夜开花,父母被毒死后,顺子视它为仇敌。
夜开花是瓠子的俗称,它的花晚上开白天闭,人们根据这种特性,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好听的菜竟然是刽子手?顺子实在想不通。
村里最有学问的先生告诉他,植物会分泌葫芦素保护自己。夜开花通常没有毒,吃到嘴里发苦,说明它体内葫芦素含量超标,人吃下去就会中毒。所以,在做菜前要切一小块,伸出舌头舔一下(别吞),苦的马上扔掉,一刻也不要犹豫。
自此,顺子和外婆相依为命。外婆家后面是山坡,坡上有一片果园,是外公生前和外婆捣鼓出来的。祖孙俩靠果园为生,尽管生活清苦,因有外婆嘘寒问暖,他并不觉得寂寞。可这样平静的日子也没有过多久,十七岁那年,外婆不幸染上伤寒,撒手而去。
顺子将外婆埋葬在后山坡,白天干活干累了,他就坐到外婆坟前,与她说说话,解解闷。难熬的是晚上,家里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躺在床上,他开始幻想能拥有一位故事里的田螺姑娘:“要是有一位田螺姑娘多好,干活回家吃现成的,衣服也不用洗。”
念念不忘,必有回应。三年后的一天,顺子到果园采摘杏子,对杏树说了同样的话,有只杏子似乎听懂了,自己从树枝上下来,砸在顺子头上后掉在地上。顺子揉了揉被砸痛的头,从地上捡起杏子,毫不客气对它说:“等着瞧,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把这只落杏揣进口袋,继续采摘,直到摘满一箩筐。
回到家后,顺子把落杏从口袋里掏出来,随手扔在桌子拐角,生火做饭、吃饭、洗碗,一切搞定后,把装杏子的箩筐放到板车上,往集市拉。
杏子一般长得圆溜溜,浅黄色,个头不大,酸甜适中,他家的杏子却不太一样,椭圆形、黄红色,与乒乓球差不多大,只甜不酸,这可能与他不使用杀虫剂有关,凡是买过他家杏子的人,往往成了老主顾。
顺子种的杏子味道好,又是第一批上市,格外受欢迎,不到两小时就卖光了。他取下脖子上的白毛巾,到附近的水塘洗把脸,再买了一双球鞋和两双袜子,然后拉着板车,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往回走,小鸟被他的口哨迷住了,有几只绕着他飞来飞去,直到他进了家门才散开。
天已擦黑,顺子点上香油灯,发现家里起了变化,凌乱的家变得干干净净,饭菜还在锅里冒着热气。谁来过?莫非田螺姑娘听到了我的呼唤?顺子心生欢喜,第二天第三天也是一样,顺子每次外出回家,总能吃上热菜热饭,每次吃完,顺子就吹一首口哨歌,感谢田螺姑娘。
这样心安理得地过了半个月,顺子对田螺姑娘产生了好奇心,他想看看她长的模样。有天上午出去后,他比往常早一个小时回家,这次他没有开门,而是扒在门缝往屋里瞧,他看到了一位穿杏色连衣裙的姑娘坐在小板凳上,正在往锅灶里塞柴。顺子轻轻打开门,走到了姑娘正面,姑娘有点慌,站了起来。
“你好,谢谢你每天来帮我干家务活,我叫顺子。”
“不用谢,我是看你太忙了,过来帮帮,我叫幸子。”
“这一带人我都认识,从没看到你。”
“我不是本地人,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你不介意吧?”
“ 不介意,只是让你辛苦了,等会我们一起吃饭。”
幸子答应了,他们边吃边聊,两人这顿饭吃得特别香。
一年后,幸子说要回老家一趟,临行前,她把杏黄色连衣裙留给了顺子,并交待他说,如果你想要到我家提亲,“七夕”节带上它,顺子点点头,依依不舍地将幸子送出村口。
没有幸子的日子,顺子觉得好无聊,他掰着指头一天天算日子,等到“七夕”来临,立刻背着杏黄色连衣裙,按照幸子所指引的路径,来到了她的家乡。
那天,他看到了喜鹊搭的桥,看到了牛郞和织女相会。原来幸子是牛郞和织女的独生女,当顺子拿出杏黄色连衣裙,向牛郞和织女说出自己的想法时,他们十分理解,马上答应了他的求婚。择日不如撞日,打扮一新的幸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还给顺子带来了一套新郎服,王母娘娘破例当了一次主婚人,她说:
“织女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当初她瞞着我,自己做主嫁给了家境不好的牛郞,我非常生气,故意只让他们每年见一面。即使这样,他们都没有屈服,岁月见证了他们坚贞不渝的爱情,也融化了我的铁石心肠。幸子是我最疼爱的外孙女,现在,她也走上了和她妈妈同样的路,我不再反对,因为真爱才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外婆衷心祝你们幸福!”
王母娘娘说完之后,从头上拔下金钗,往顺子和幸子身上一指,他们立刻就回到了顺子的家。昔日一间黑乎乎的草房已经变成了六间明亮亮的瓦房。
新人新房新气象,经历波折的顺子苦尽甘来,一切自有天意,九泉之下的顺子父母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