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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家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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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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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岳阳楼抒怀

从烟雨蒙蒙的霏霏细雨里,从滚滚长江的阵阵涛声里,我来到了岳阳,登上了岳阳楼;

从故乡口口相传的故事里,从唐诗宋词的平仄韵律里,我来到了岳阳,登上了岳阳楼;

从米芾、董其昌一代书家飘逸的手迹里,从吴冠中、齐白石江南水乡水墨优美画轴里,我来到了岳阳,登上了岳阳楼。

从渊源流长、海纳百川的五千年中国历史深沉里,从百舸争流、汽笛长鸣的现实繁忙里,我来到了岳阳,登上了岳阳楼。

我来到了岳阳,登上了岳阳楼,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婆娑漫飞的杨柳在春风的吹拂下翩翩起舞,嫩绿舒展的小草在春雨的滋润下破土发芽;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鸟雀,穿梭于青青杨柳间,如吟着唐诗宋词般叫着;不绝如缕的涛声在耳边响着,波涛拍打着堤岸,转起了千堆雪。

我嗅着带腥味的晨风,聆听着如诉如泣的涛声,沿着历史的阶梯,一步一步登上岳阳楼。阶梯是那样漫长,一千三百年的历史时光,仿佛浓缩成短暂的一瞬,在跫然迈动的足印中回荡。

一级级阶梯,是一个个美丽的神话传说,让人欲忘不能。古往今来,有多少文人墨客来这里凭栏远眺,追思抚摸,祈求从生活的纷繁杂乱中,从生命的浮沉变迁中,从人生的扑朔迷离中,探寻思想的灵光,感悟生存的意义。

一级级阶梯,是一级级沉重的思索;一声声脚步,是一声声历史的回响。走进岳阳楼,我有如走进了一座艺术宫殿。

一楼、二楼大厅里陈列了诸多的历史名人书法对联,琳琅满目,争奇斗艳。书法作品或苍健遒劲,或飘逸洒脱;或丰腴古朴,或刚劲峭拔,异彩纷呈,风格各异。置身其中,让人顿感满室墨香,满楼风雅。

从楷书的端庄秀丽中,我感受了书法的刚劲有力;

从草书的飞动自如中,我领略了书法的神韵魅力;

从隶书的凝重朴拙中,我萌发了书法的灵感冲动;

从篆书的飘逸典雅中,我开阔了书法的宽广视野。

楼内清代窦垿撰写、何绍基所书的一幅长联,堪称一绝,上联:“一楼何奇?杜少陵五言绝唱,范希文两字关情,滕子京百废俱兴,吕纯阳三过必醉。诗耶、儒耶、吏耶、仙耶?前不见古人,使我怆然涕下!”,下联:“诸君试看,洞庭湖南极潇湘,扬子江北通巫峡,巴陵山西来爽气,岳阳楼东道岩疆。渚者、流者、峙者、镇者,此中有真意,问谁领会得来?”,整幅长联,情景交融,对仗工整,谈古论今,借景抒情,一气呵成,浑然一体,乃古联之珍品。

鉴赏感受这些名家作品,我有如走进一部帙卷浩繁的古线装书,随便翻读哪一页,韵味深长的文化和光芒四射的思想,都会像春雨一样淋湿你;秋风一样清洗你,让人有“如坐春风、神清气爽”的感觉。

跟随如织的游人,我一步一步沿岳阳楼向上攀登,期望到达一千三百年前范仲淹先生为后来者设计的人生高度。

放眼看现实,“先忧后乐”者、“乐而不忧”者,大有人在;因求自乐而贪赃枉法、戕害百姓者也大有人在,这不是人民公仆的立身规范,也不是人民公仆终身追求的人生目标。殊不知,乐而不忧、醉生梦死、贪赃枉法者,终将如千古罪人一样,遗臭万年,终将被历史唾弃和淹没;先忧后乐、奋发图强、一身正气、廉洁为民者,终将如贤臣名将一般,永远被后人铭记和传颂。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范仲淹如椽的警世恒言,其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操和宽阔情怀,为国人铭记,为历史记载,为百姓称道。

这是高山流水的清响,更是春踱大地的屐音。

“夕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我站在岳阳楼的最高处,仰三楚长天,揽洞庭波涛,望汨罗忠魂,抚湘祠斑竹,流连忘返。登岳阳楼,是为政者的一种沉思感悟,更是为政者的一种警醒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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