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美哈尼梯田
车子在元阳群山环抱的苍茫里,也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不知不觉就把我们拐进了云南红河谷的秋天里。早已习惯了大西北苍黄色调的我,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时空交错了的绝美风景,满目的翠绿,满眼的金黄,层层高低错落的梯田,如梦如幻、如诗如画般在我们眼前展开。行走在这满山的翠绿和金黄里,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在如梦似幻的风景里迷茫着,一不小心,就遇上了红河谷这浓浓的秋色秋景了。
许多年了,云南元阳哈尼梯田的原始古朴美,在我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深秋季节,我和几个好友带上浓浓的情感, 来到云贵高原,了却了一桩醉看哈尼梯田的心愿。远远望去,哈尼梯田,一层挨着一层,一层高过一层,从山顶到沟底,从沟底到山顶,层见迭出。窄处两三米,宽处几十米,就地拓展,因势而走,绕山盘,沿沟转。
这里的天,是如此的湛蓝;这里的水,是如此的纯清;这里的山,是如此的葱郁;这里的稻谷,是如此的金黄。有若被上帝打翻了调色板,色彩纷呈,五彩斑斓。红的苔草,绿的苔草,黄的稻穗相互辉映,把梯田装扮得如油画一般绚丽多彩。习习秋风拂过,山坡上金黄色、血红色的黄栌树叶,有的在树枝上打着秋千,有的打着旋儿落入稻田里。勤劳纯朴的哈尼族人,在稻田里挥汗如雨、割禾打稻,一派丰收繁忙的景象。
在哈尼族朋友的建议下,我们来到了元阳老城,城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云雾在城中飘渺弥漫。清晨,阳光吻着云雾,云雾在阳光下曼舞;缕缕炊烟,弯曲又弯曲地在天空缭绕着。分不清哪是雾,哪是袅袅炊烟,仿佛用手能抓住似的,软绵绵的;吸一口,凉丝丝的;踩一脚,轻飘飘的。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种浓郁的泥土气息了。
我曾看过南方无数的梯田,广西桂林的龙脊梯田,贵州从江的加榜梯田,还有很多地方其他的梯田。其实梯田的四季景色基本上都是一样的,所不同者,有的规模宏大一些,有的位置陡峭一些,有的粗犷一些,有的纤细一些。
哈尼梯田是很大气的那种。站在多依树高高的观景台俯视,那一畴畴梯田,层层叠叠,依山傍势,错落有致,形态各异,变化万千,从山底直挂山顶,一直到云端,被称为是“挂在云端的梯田”。每一个村寨的上方,是葱绿茂密的森林,为哈尼人提供饮水、用材、薪炭之源,其中以神圣不可侵犯的寨神林为特征;村寨下方是错落相叠的层层梯田,给哈尼人提供基本的生活条件,水稻、蔬菜、耕牛。中间的村落是一座座古意盎然的蘑菇房,它拴住了哈尼族全家人的心,遮挡了哈尼族全家人的风雨。
哈尼族的蘑菇房分三层。底层关马圈牛,堆放农机、犁耙等工具;顶层存放粮食、柴草之类;中间楼板层住人,做饭、休息、会客均在此层。蘑菇房以其独特的建筑风格,具有良好的保温散热功能,冬暖夏凉,即使是寒气袭人的严冬,屋里也是暖融融的;而七月流火的夏日,里边却凉爽宜人,根本用不上空调。置身于哈尼族神秘的蘑菇房,去感受这个民族的对山歌,则又是另外一种情调了。
哈尼梯田是哈尼族农耕文化的传承,哈尼民族是中国农村最吃苦耐劳的民族。农耕文化的发源,早在先秦时期民间就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等这些描述农村生活景象的记载。人背,牛耕,马驮,鸡鸣,狗吠,鱼游,鸭嬉,花开,花落,无不是哈尼族生产生活中的元素;水车,水碓,织机,染缸,犁铧,锄头,砍刀,石盆,木桶,葫芦瓢,无不是哈尼人生产生活中的符号。我凭想象,在哈尼梯田耕田、插秧、打禾,大型机械设备是绝对派不上用场的,一切全靠手工,也许这就是哈尼梯田成为“中国农耕文化博物馆”的重要原因了。
我们行走在哈尼梯田的沟沟坎坎里,看到哈尼族人,低头背扛着四季,从不放下节令;几头水牛,驮运着哈尼人的黄昏,无需牵赶,独自到田,自行回家。这所有的一切,唯有哈尼族人懂,只有哈尼梯田疼。云雾缭绕的哈尼梯田,炊烟袅袅的哈尼蘑菇房,是如此地让人魂牵梦绕,又是如此地让我热泪盈眶。
哈尼族朋友告诉我,哈尼梯田的四季景色是不一样的。春夏时节的哈尼梯田有若铺上了一层绿色的地毯,一片绿茵茵;秋天风吹稻菽,满山金光灿烂;冬天的哈尼梯田,晴空万里,阳光普照水面,水波荡漾,像一面面晶莹剔透的镜子,镶嵌在大山里,那层层梯田的排水口,跌落下来的水帘波光粼粼,犹如条条小瀑布挂在高高的田埂之上,可谓田坝一片,瀑布万千。有人说,哈尼梯田,是大山的雕塑,是自然的年轮,是线条的世界。然而,在千百年的风风雨雨中,它更像是哈尼人谱写的一首优美的抒情诗,再也没有比这更醉人的了。
有水的地方,美丽会伴随而生。冬春时节,哈尼梯田开始放水。太阳照在水面上,哈尼梯田有若美丽的少女,纯美动人,阳光般的热情,水一般的柔情,浑身散发着青春的美丽和活力。它的水蓝得动人,和天空蓝成一色,和天空醉在一起。一眼望去,水是辽阔的,天是辽阔的,心也随着辽阔起来、真切起来。我们久居城市,就算是住着豪华的别墅,那也是人造的,且它禁锢人的心灵、阻隔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而天堂是上帝造的,是心灵安顿的地方,是天人合一的地方。美丽的哈尼梯田就是天堂,是可以诗意地栖居的地方。
在日落时间,到老虎嘴看日落,是最好的地方。这时,好摄者在看景台上架好了长枪短炮,等待血红夕阳一点点地落山,脚底下层层叠叠的梯田,有如“上帝的指纹”。如今这片指纹上的稻子已收割完,一块块梯田有如一面打碎的巨大镜子,有的长满了红苔,有的长满了绿苔,反射着即将落山的夕阳,那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了。我激动难耐,拿出相机拍了多组哈尼梯田的落日图。回到酒店,我坐在橘黄色的台灯下,静下心整理一天拍摄的梯田照片,只想把最美好的景致留给我喜欢的人,余下的不悦藏在自己心底。为了哈尼梯田那到处都在的诗和远方,我只想浪迹天涯,做一个行走苍茫大地,寻找美、欣赏美的人。
在这样如梦如幻的哈尼梯田,诗情画意充盈我心中。于是,坐在电脑旁我写下一段这样的文字:从现在起,做个简单纯净的人,守住心底尚未玷污的净土,保持最初的童真,静看哈尼四季花开花落,静听岁月无声无息,静赏哈尼村落季节更替。如果可以,我想在这古朴美丽的村落,住上一春一秋,一冬一夏,年年四季听着啾啾鸟鸣,四季年年闻着阵阵稻香,写最动情、最温暖的文字,读最诗意、最浪漫的日出日落。
遇见普者黑
那年十月,黄栌叶红了的季节,我随几个文友一起,来到了云南丘北县的风景地---普者黑。
普者黑位于滇东南,距丘北县城仅13公里,距省城昆明280公里,整个景区165平方公里的面积内,以典型的中国南方亚热带溶岩地形为主要特色,兼有“桂林之山,西湖之水”的美景,天然而和谐地组成了“无山无水不入神”的风光画卷。普者黑为彝语,意为鱼虾多的地方,是古往今来名副其实的鱼米之乡。随行的导游告诉我们,到普者黑,主要看山看水看溶洞。
普者黑的水,不仅有灵仙之气,而且也十分温润多情。这里的水不仅清澈可口,而且深邃迷人,触之如抚玉璞,凉而不寒;喝之如饮甘泉,清而不浊,山因其透明而充满了活力,人因其纯洁而光彩照人。当你因长途跋涉颠簸劳顿,灰头土脸,唇干舌燥时,陡然跃进普者黑这一汪清凉的碧水中,精神为之一振,所有的忧愁烦恼,功名利禄,都融入这青山绿水之中了。
普者黑的水,也是水鸟们的乐园。每年夏秋之交,水鸟们在荷叶与湿地之间,自由而散漫的飞翔,几乎没有任何障碍。在普者黑的荷塘里,水鸟无疑是最有动感的生命之诗,突地一下从水这头钻出来,划过长长的水波,给平静的湖面荡起了层层的涟漪。突地一下又从水里消失了,那情形真是美不胜收。站在船头,极目四望,峰回路转,山水相依相缠,荷叶荷花相拥相恋,身临其境,再浮躁的心也会宁静许多。
有作家把普者黑的山,比作刚出笼的馒头,比作婀娜多姿的盆景,而我说普者黑的山是大地母亲的乳头,是她养育了这方厚重的水土。“山得水而活,水得山而媚”。登上1500米高的青龙山远眺,300多座峰丛、峰林和孤峰星罗棋布,或立于水中,或耸立岸边,勃勃然欲射,兴兴然含机,峰上雾蒙云缠,松影轻摇,好不撩拨人心。这不由人想起民国《丘北县志》里的诗句:“山从何处拟飞来,屹立湖心不染埃;云影倒拖天上下,月光斜照水楼台;峰环翠翠屏间列,髻拥青青镜里开;直把尘心消遣去,飘飘如在小蓬莱”。难怪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地质学顾问安得烈·克朗奇先生考察后评价说:普者黑这种亚热带岩溶地貌是中国的珍宝,是世界的珍宝,这种特有的地貌奇观,将成为世界地质工作者的科考基地。
普者黑不仅山水诱人,而且厚土之下也别有洞天。这里山连水、水绕山、有山必有洞、有洞必有水。溶洞群中,我们先游了火把洞,洞内灯光彩照,那熊熊燃烧的火把栩栩如生,晶莹剔透,色彩斑斓,瑰丽多姿,让人的想象插上了翅膀;又游了观音洞,那安详宁静的观音惟妙惟肖,确实是大自然的神妙之笔。普者黑的溶洞美在洞水相连,游荡其间,只见山中有水,水中有峰。山中藏洞洞有水,水下观峰峰更奇。石钟乳琳琅满目,形态各异,雄伟壮观。
若在波光粼粼、碧水连天的普者黑湖中行船赏荷,犹如在山水画中穿行一般,令人陶醉。湖水清清碧波荡漾,风含情情鸟语花香。苍茫的天空罩起整个世界,几缕薄云闲然地浮在半空。微风吹拂,夹杂着清新润湿的泥土气息。放眼看去,峰上有峰,清逸秀丽,荷韵淡雅,古韵悠悠。婀娜多姿的荷花有如情窦初开亭亭玉立的少女,如待嫁闺中一夜未眠的姑娘,如刚刚出浴的美人,又如醒来衣衫未整的贵妇。那些含苞欲放的荷花,会让你浮想联翩,贮足忘情,滋生了浪漫和灵动,滋生了奇幻和异想。
盛夏时节,在普者黑打水仗是最快乐的事情。在这里,你可以回到童年,找回天真,找回浪漫,把人世间的一切烦恼抛却脑后,尽情欢笑,忘记自己的年龄和性别。在溅起的水花中,用水桶或脸盆装上满满的清水,向对方身上泼去,有如把祝福和快乐泼向对方,给疲乏的游人送上满怀的清凉。一场水仗打下来,游客个个痛快尽致,酣畅淋漓,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成了好朋友,相互留下电话,加上了微信,把最美好的回忆植入了彼此的心田。
随行文友说:“到了普者黑,我什么心事都放下了。”这话,我真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