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屋是在遆家村中巷的西头,我们遆家村早些年间只分了南、北、中三条巷子,雄伟的遆家老城墙,就是绕着这三条巷子而建的,它没有西安古城墙那般历史久远,也没有平遥古城的古香古色,城墙上的土夯可是洒着遆家先辈们的血与汗,曾经满是青苔的城墙,守护着这里朴实勤劳的遆姓的后人们。在我们遆家村几乎每户人家都姓遆,供奉的都是一个祠堂里的祖宗。关于遆姓的渊源,历史传说也是不一样的,但有一个最基本的共同点,那就是遆姓始祖本是出自帝王之家,因宫廷发生内乱而出逃,逃至一河边,被船工救助而得以逃脱追兵,保全了性命。为了不忘记船工的救命之恩,也同时保留自己显赫的身世,就在“帝”字下面加一坐船,成了“遆”字,来作为自己的姓氏。这种说法在遆姓族人家谱中,也是有记载的,还有一直延续着很多关于遆姓来由的其他版本的传说,也一直没有人进行过深入细致的进一步论证。也正是因为我们这个姓氏比较少见,有个在外地打工的伙伴,因为自己的遆姓引起女孩的好奇,结果成功的收获了爱情的硕果,并自豪的喊着:我姓遆,我骄傲呢!
遆家村的中巷是东高西底,西城门口是个陡坡,坡的上面就是我发小遆竹欣的家,他家那个地方,可是我儿时玩耍必去的打卡地。竹欣他爸为人和气,爱热闹,他家庄基地又长又宽,院子也很大,隔壁是以前的老学校。那个时候院墙也不高,玩着捉迷藏,偷宝石的游戏简直是美太太。那时候他家就像是个幼儿园一样,让我们流连忘返、乐此不彼,每次到了饭点都舍不得回家,一个个被父母揪着耳朵从竹欣家提留出来,婶子和叔总是笑着说:去先回去吃饭,吃了再来耍。小朋友们顿时一哄而散!
我的老屋是隔竹欣家向东第四家,大门是一个小门楼子,黑色的两个门,都旧的合不到一起了,自从拆了羊圈后,一时也不太关门了,黑白儿的打开着。进入第二道门右手边的六间房子就是我们家的老房子。那个时候,奶奶爷爷住在上房,我爸和四爸各有一间房子,伯父工作在外地,所以他的房子便成了家里的仓库,还有两间房是用来做了厨房的。房顶是一色的青瓦,墙是砖和土夯混合而建的。黑色的门窗,窗户上糊满了报纸,像样子的家具只有洗脸盆架子和一个柜。老屋的院子是鹅卵石铺成的,前院底后院高,遇到雨天,雨水自然地顺着院子流向巷里的沟渠。在我上小学时,父亲在城墙的东门口的路边建了新房,红砖水泥的平房,超大的院子。后来村里的庄基地都是规划在哪里的,就形成了现在的东巷。我们搬出了中巷的老屋,但是每逢放假,我和弟弟总要回老屋,因为老屋里不仅有爱我们的奶奶爷爷,还有那些自己永远割舍不下的玩伴。记得有次周末,我和弟弟去老屋找玩伴们玩耍,无意之中发现我家老屋门楼顶上的马蜂窝,这可把弟弟给高兴坏了,于是马上小跑到竹欣家,把这一发现告诉小伙伴们,大家知道这个消息都非常亢奋,都你一言我一语争先的出着主意,看用拿啥东西把蜂窝给捅下来。最后在竹欣的安排下,找来了一个长棍子和少许布条,准备把布条缠在棍子上用火攻。一切都准备完毕,拿出不知是谁从家里着急偷来的火柴时,才发现火柴盒里面,只有一根火柴棒,笨手笨脚的我把唯一的火柴愣是没擦出半点火星子。弟弟一看扫兴得不行,直接拿起棍子对准蜂窝就是一阵猛捅,这一下蜂窝到是掉下来了,蜂群四处乱飞。伙伴们看此情景一哄而散各自逃命,跑的慢的被峰蛰的嗷嗷叫,我的左眼皮不幸也挨了一下,疼了我一整天,弟弟跑得快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周一上学的时候,我的眼皮肿的跟个鸡蛋一样,不得不戴着老爸的墨镜上了几天的学。
那些儿时的玩伴们都长大了,再也找不回以前中巷那股热闹劲了。几年之后,曾经守卫着村子的城墙被村上给拆除了,原先城墙的外面修了好几条新的巷子,巷道两侧都建了很多的漂亮的新房,都是红砖水泥的平房和楼房。奶奶爷爷也搬进了四爸的新房里,老屋便没有人住了,显得更加的破烂不堪。几次大风大雨之后,瓦片散落一地,墙体也微微偏斜了,成了真正的危房。弟妹渐渐长大成人,家的房子不够住,刚结婚不久的我和妻子决定,把前房修起来一装修,从此家里又多出三间新房,墙体贴上了白色的瓷砖,镶着金边的大红铁门,很是漂亮。我的两个孩子就出生在东巷的家里。后来,因为生意的需要,我又在新街道购置了两间两层的门面房,我们一家四口搬到新居。从那以后,孩子们便习惯叫东巷的家叫做“老屋”。在那里,也同样记录着她们儿时同玩伴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就像我的那段老屋的记忆一样难忘!上月的一个周末,吃过晚饭,关了店里的门,我们一家四口步行回家看父母,我特意从中巷绕过。再次来到我老屋跟前,只见里面的房子都倒塌完了,后被村上推成了平地,用蓝色的铁皮给围起来了。我指给孩子说:看,这就是我的老屋。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一次从中巷过的时候,都会想起儿时的那些往事。眼前浮现出儿时的玩伴们,有娃娃头竹欣,有白净的长春,有黑又小的竹涛,还有卫民、选民、长军......现在的我们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和工作,有的常年工作在外,有的买房定居大城市,聚少离多,但每逢过年过节,他们回中巷的老屋看望父母的时候,都会提前联系好一起聚聚,并一起约定,都要常回家看看,一起看看我们的村子,我们的老屋,还有屋里的老爹老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