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欣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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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锅上的蚂蚁
它不知道自己正奔赴在死亡的路上
前方灶台热气蒸腾，灶台下
有人用尽心机，将一把柴草烧成一堆灰烬
它只身围着一口热锅，转动、奔跑
像一个舞者，勇敢又孤独
此刻，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观众
观赏一台独角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在命运的边缘，没有人在意
那些挖煤的人，掘土的人，砌墙的人，护路的人
如一只只蚂蚁，日夜奔波、劳碌
在矿井、泥地、脚手架和大地的边上
他们的死生，仿佛与自己无关
蚂蚁爬过一片叶子
一片山野上的小草
蚂蚁在风中一比高低
“谁高谁低暂时还没定论”
即使风吹草动，一时也说不清楚
春天让一粒蚂蚁有所期待
小草总以蓬勃的方式闪亮登场
蚂蚁匆匆爬过一片草叶
它们眼里的春天，葱绿、辽阔，陡峭又偏狭
春草之外，大地嘈杂、混乱
人世摇摇欲坠，如临深渊
午后的蚂蚁
路上有人奔波、劳碌
有人过午不食
在白日梦中趟平，熄灭了
最后一缕人间烟火
蚂蚁磨磨蹭蹭爬上灶台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冰冷的气息
没有一丝一毫粮食的气味
想做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大概是不可能了
但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此刻，从旧瓦屋顶一方破出的漏洞
看上去，午后的阳光泄漏了天机
灼痛一粒蚂蚁看不见的伤
它缓慢从灶台一角移动
向一缕光的边缘向着夜色迈进
因为有光世界才更加美好
哪怕是在一个坚不可摧
又密闭的容器里
只要有那么一丝丝
肉眼几乎都看不见的缝隙
一粒蚂蚁总会找到光
还它一个世界的美好
蚂蚁颂
一
当它背负一粒口粮
用尽一身的力气
在繁华都市某个边缘
或边远山村的旯旮一角
起早摸黑，艰辛奔波
穿越于夹缝。劳碌的命与生俱来
匆匆忙忙的泥塑身子
如金刚不坏之身
也许它们也曾流过泪
我没有看见
它们也许也喊过疼，忍过痛
遭遇了不可描述又无可奈何的苦难
但我未曾听闻
或许它们喊声太小，太弱
即使大声嚷嚷
传不出多远的距离
就被一场大风顺势刮走
即使它们泪水横流
消融在一滴露水之中
那闪亮的部分
仿佛它灵魂再现
二
我不能说我爱一粒蚂蚁
它终日在地上爬行
庸碌的一日，也是匆忙的一生
两手空空，没有什么收获
看不出它失败的脸上
是一种什么表情
听不到一丝半点的声息
比如面对苦难时的哀叹与悲戚
遇见幸福时的欢欣和喜悦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顺其自然，随波逐流
但它们常常顶风而行，一次次跌倒
又重新爬起来，站立起来
从细小稚嫩的身上
长出最坚硬的骨头
埋下头继续默默前行
三
我不能说一粒蚂蚁
终日在地上爬行，无所事事
庸庸碌碌的一日
也是匆匆忙忙的一生
两手空空，似乎没有什么收获
看不出它面对失败的脸色
是一种什么表情
听不到一丝半点声息，比如
面对苦难时哀叹与悲戚
遇见幸福时欢欣和喜悦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顺其自然，随波逐流
它们常常顶风而行，一次次跌倒
又重新爬起来
从细小稚嫩的身上
长出最坚硬的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