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无垠,南秦岭被圣洁悄然覆盖,目光所至,落雪迷离,皑皑一派寂静苍茫。
欣然望去,千山万壑之间,似有梦幻般笛声隐约凌空,黑白相伴的松橡林,混交林,雪塔冰杈,似有仙人正在搭乘百鹤鸣啭翩然欲飞……
这是隆冬时节南秦岭又一阕灵性乐章,还是自然变化中的秦岭雪像使命必达?思忖之时,普天落雪,壮美而宏阔。
落雪向辽远推进,原本青苍峰峦被洁净和圣洁所覆盖。雪的洁白和圣洁,将南秦岭装扮为诗韵中软,冰清玉洁。这来自天堂菩萨般的悄然落雪,降落南秦岭任何一地,都会成为人间欢喜之胜景。
青苍南秦岭被雪峰,雪山,雪树,雪川,雪塬,雪峪,雪村,雪镇,雪桥,雪溪,雪蝶所遮挡并替换。充盈南秦岭的洁净和圣洁,给人间铺展顺畅与吉祥。
孩子们利用绵软如褥落雪,肆意滑出千百种自在任性。大人们一边踱步一边倾听脚下咯吱声,牵引思绪信马由缰……儿时那些两小无猜的堆雪人,打雪仗,捉麻雀,不时晃动在眼前。那些无畏的叫喊,大胆的挑逗推搡,翻滚,突然间的啼哭,傻笑,嗔怪,无法预料的释然挽手,令人热泪盈眶。
期望已久的南秦岭落雪,让隐迹于南秦岭千山万壑间的干旱和病毒消失的同时,带来人世间的千万欢乐场,如同一拨拨海波碎浪,前进,后退,反复重复叠加。望着这千山万壑的圣洁落雪憨厚无语,有人自问,有人掐指谋算——这洁净和圣洁对我有什么用?对我的家族明天,能带来怎样改变和涅槃?
于是,有人以雪的洁净借题发挥,成为“新人”,有人以雪的圣洁为题,成为“诗人,词家,或专家,学者,”有人以落雪辽阔,成为天降大任于斯的“英雄,高人,”有人以雪的洁净,演绎一场场棋盘拼杀“金银大奖……”
落雪的洁净与圣洁,几乎成为重新装饰门面的最美之追捧。“冰清玉洁”,成为熙攘人间最炽热,最美妙的唯一替换选择和生命搏击的璀璨文字与新颖包装。
山峰利用圣洁凛然,成为仙山琼阁;土地利用湿润,不再背负蛮荒;流水利用游鱼浅浪,流成一泓溪涓清澈,草木利用丛林,成为一幅国风留白;码字人利用洁净雪融,成为文字的灵性推手,狼群利用林莽,成为抗拒冰冻最强基因传承者。“操行端正,德孝风范”的新人,大行其道。
因为有了新面孔,那些成功者人人英姿飒爽,气宇轩昂。洁白与圣洁,光影与星光如护身之金牌,成为功成名就的新楷模,新言辞,新境界,新方向。昔日那些灰色,黑色,肮脏,龌龊之泛滥,皆被落雪圣洁一一替换。
有圣洁作门面,那些屡次装扮了又装扮门面的精明人士和一般人的挤破头颅般包装,也就显得差别平平,见怪不怪。
落雪不断浓密,南秦岭处于落雪纷披中,一天雪蝶,信教徒一般翩然翔飞。那时候,谁把门面快速替换为洁白无瑕,谁就会很快出人头地。谁的眼泪长流猜不透的“冰清玉洁,”谁就会在七色名利场,雨露和利益双丰收。
洁净和圣洁,附着在南秦岭任何一方,那里就很快生发无限星光。落雪的圣洁,所引起的装饰与扩散效应,自峰尖到峰峦,自北峰到南峰,前山后山,山里山外,山上山下,顺着南秦岭螺旋式脉向,呈几何数扩张。
“我的家族本身就干净清澈……”成为最响亮开场白与最合理合法合情之口头语。利用落雪的圣洁给自己写就的嫩绿比喻,借代,借喻,暗喻以及拟人,论证,主题,中心思想以及论点,论据,甚至于滔滔不绝大辩论,盛况空前。
落雪所引起的人性面目大改变,落雪所激荡起的火舌般热度,萦绕在三寸脉动左右,趵突泉一般,跳跃狂奔。
“我已脱胎换骨,冰清玉洁……”成为人间一日千里,最具人格涅槃的最美升格和最靓丽的门面洁净说。
光鲜的门面一时间星光闪烁,大美而新颖。雪的圣洁,成为谋划掐算人士的升格梯,实验币,功德碑。一个方向维度的赞扬,喝彩声,锣鼓助威声,如同烟花绽放。
此时,南秦岭落雪是一腔压抑,憋闷,刺痛,还是越挣扎越感到无尽沮丧?这种无限期沮丧的心肺痛楚感,人类无法仔细体会,但就在踩踏积雪或邀朋友,同学肆意玩雪,或趁激情来一段万里雪飘之美唱,或迎着掌声扬一脸得意春风,我们是否情愿停下脚步,弯腰看一看雪融雪消,是一种怎样的生存境况?
此时的南秦岭日渐消廋,盈盈雪水溪涓,历经千万里冰冻粗糙山地过滤,纷纷退却稀释至尽带戚然,服服帖帖渗入地下须根部落。
那里,死寂与黑暗漫长,期待与希望遥遥无期?但我相信,那里一定不是委屈,殇痛和无奈之原乡!
那时候,南秦岭的山山水水,脉脉络络间的依稀落雪,背靠些许湿润幻化出:群羊低头啃草,鸟翔溪流百卉。林涛起伏摇曳,零散落雪叠化出:白兔,雪豹静卧林地,凝目远眺。随后叠化出一些麋鹿,熊猫,野猪,锦鸡,松鼠,百灵,喜鹊,皆趁一天寂静,尽情徜徉在南秦岭青山黑水之间,或徜徉于山岗下,城乡坡塬村寨土屋掩映的乡河之畔。一身率真和天性,目光坚定而辽远。
那时候,暖阳之下,那些被铲除后堆在路边的秦岭落雪,像一个个体态臃肿的汪仔或狮子、老虎,花豹,被缕缕艳阳一边止痛,一边消肿……
那时候,暖风吹拂,草香,树香,水香,花香,蝴蝶香,皆被松橡林和混交林,摇曳一峰一岭,一山一川嫩绿,鹅黄。
那时候,南秦岭胸怀宏阔敞亮,南秦岭以独有的万古不灭与郁郁苍苍,显现自己原本的巍峨辽阔,岫抚峰峦。国画一般的南秦岭,簇簇然横亘在华夏东西。
南秦岭的千山万水,再一次叠化出羊群,白兔,鹡鸰,斑鸠,灰鸽,溪涧,钟声,翘檐,以及大小中软结伙同行,碧空下的太白主峰,以3771.2米的责任海拔,携手千峰万林护佑南秦岭落雪,叠化出的秦岭野生动植物,以它们生就的执着和率真,穿行其间,为北国风光,再添一幅南秦岭原生态美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