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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夷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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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6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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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的真与写作的伦理

写文章得有写文章的主意,给定一个命题作文,如果盯着命题去写是写不出好文章的,即使语言、结构、完成度再好,也只能算是中下水平。就像古人画“蛙声十里出清泉”一样,突出的是声音,而不是那只蛙。

某次省内的散文征文,我作为初评委,负责遴选初评入选文章。面对层次不一甚至五花八门的大量文章,遴选是令人头疼的一件事情。抛除不论文体的乱投不说,仅是大量同质化的文章,就几乎使人失去评鉴的能力。如写亲情,作为个体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某些事件,如果处理不好,仅叙述了过程,却没有抓人的亮点,那么就会流入为了感动而感动,结果是感动了自己却感动不了他人;再如写风景,有些人只为了好看而不吝辞藻,风景所蕴含的信息被忽视,结果也是流入一种“平庸的好看”,不缺鼻子不缺眼,描写的五官整齐,但就是不能够艳压群芳;再譬如写人物,往往把散文写成报告文学,罗列成就,一种标准化模式,忽略了人物的矛盾以及细节上的发现,结果写的就像是“奉命文学”“采风文学”“混吃喝、混稿酬、混奖文学”。这些问题的出现,就是作者没有用心,没有真心理解所给的题材,从而写出与众不同的新文章,体现新角度、新思想,给人一种意外的惊艳。

面对限定的选题,只有写出与众不同又能引发共情的文章才能够胜出。首先得思考给定的题材,不要被命题所框住。散文不是写申论,通过给定的材料挖掘逻辑分析能力、应变能力、组织能力。散文写的是感情,是真情实感,有没有真情实感,有没有生活经验,这些一眼就能看出来,几乎不用第二眼。所以不要想着几句“金句”就能打动编辑或评委,文章的好坏,在整体比较之中,高下立现。其次一定要有他人所没有的东西,如果就事论事就会陷入“自证”的陷阱,写时间长了更会陷入“自得”的惰性,每一篇文章下笔前都要考虑文章的“唯一性”,不但他人没写过,自己也没写过,无论笔法选材立意,这样才能让读者读出新的东西,从而印象深刻。

AI时代,越发使得“平庸的好看”扁平化和普遍化。我在筛选文章的时候,不仅因为某些文章标题结构高度雷同而产生怀疑,甚至一些“同质化”的文章也被列入怀疑对象。AI文章越来越像人写的同质化文章,以至于利用AI反查,也不能轻易下结论。DS、朱雀、文心、豆包,在识别的时候各有答案,所以也不能全信,有时只能依赖经验。但这种评选方式难免杀敌三百自损一千,把本来不是AI的作品误读。所以,如果征文明确不准使用AI的话,而作者仍旧使用AI的行为不仅仅是破坏规则那么简单,这种做法污染了整个写作环境,把写作变成了追逐名利的行为,这是有违写作伦理的。

写作使人能够从平庸的生活中抽离出来,获得一种精神的乐趣。而使用AI逐利的行为,改变的不只是规则,更是对精神家园的亵渎。不要以为掌握了一种工具就是掌握了科技发展的潮流,人,还是需要点精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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