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事饸饹

过事饸饹

作者|窦俊彦

在我的家乡咸阳市旬邑县，有过红白事吃饸饹的习俗。一般在过事当天，饸饹床子从早晨8点多在锅头上架起，开始压饸饹，客人随到随吃，一直要到12点左右，正席快要开始时，才会结束。

压面师傅一般是膀大腰圆、孔武有力的大汉。他既负责揉面，也负责压面。半袋子面粉倒进面盆里，只见他一手拿着水瓢往面盆里浇水，一手正在面盆里搅合着。顷刻间，水渗进了面里，面变得富有弹性起来。压面师傅取一块揉好的面块，在案板上搓成长条状。这时，面锅里的水，已经冒着水泡，热气腾腾。揉面师傅将搓成长条状的面块，在开水锅里蘸上少许热水，放进压饸饹床子里，然后双手搬动饸饹床子的手柄，饸饹床子下面便出现又细又长的饸饹，纷纷跌入热水锅。旁边帮忙的人，一边弯下腰，给锅底添加柴火；一边不时拿起案板上的长筷子，搅动着刚入锅的饸饹。一会，又往锅里加一瓢凉水，待面锅烧开三次后，饸饹熟了，旁边的人，会拿起笊篱，将饸饹从锅里，盛到凉水盆里，稍微过过水，再盛出来，放在案板上。这时，案板旁还有两到三名妇女，负责将这些饸饹，抓到碗里，饸饹面就算成了。　

饸饹面是好了，可大多来的客人，吃的都是浇汤饸饹。正所谓好饸饹面要配好的哨子汤，那才吃起来有味。所以，在放饸饹面的案板附近，还有一口大锅，里面放着油汪汪的饸饹汤。这饸饹汤，一般为猪肉或羊肉做的哨子，除了精肉哨子外，还有白色的豆腐块，红色的萝卜片，金黄色的鸡蛋丝，绿色的香菜叶，上面还浮动着鲜亮的辣椒油。这哨子汤，不吃，让人看着都垂涎三尺。

端盘子的人，一般盘子里放着四碗饸饹面或六碗饸饹面，来到汤锅前，掌勺师傅的铁勺，在汤锅里搅搅，勺子稍微一偏一歪，一碗一勺，一点不多，一点也不少，汤就浇好了。那饸饹碗里，有肉有菜有汤，香气缭绕，便被端到客人面前。

席桌上，除了汤饸饹，还放着一盘蒸馍，两盘素菜。这是为了照顾有的客人，不吃饸饹而预备的。当然，大多人都是冲着汤饸饹来的，怎么会去吃蒸馍。所以，桌上的蒸馍，总是热了又热，还是那盘蒸馍。桌上有葱花、油泼辣子、盐和醋等调料品。按说，汤饸饹里的调料，掌勺师傅已经放好了，就不用再放了。可这又为啥？原来这是为一些喜欢吃干饸饹人准备的。那些吃干饸饹的人，会跟端盘子的人直接招呼，给我来碗干的，顺便来碗面汤。不久，干饸饹、面汤都来了。客人调好干饸饹，吃着饸饹，就着小菜，喝着面汤，那个心情滋润的，就一个字爽。

吃完饸饹的人走了，还有客人陆续来到。压面师傅一直没有停歇，他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在揉面、压面的间隙，不时用毛巾擦擦额头上的汗。端饸饹盘子的人，还在面锅和席桌之间来回穿梭。那不甘寂寞的唢呐，正在热情洋溢地演奏着，似乎正为吃饸饹的人助兴。　

红白事过完之后，没有参与的人，总会问去了的人一句，事上有没有饸饹？那饸饹咥起美不？这似乎成了家乡人评价红白事过得好不好的一个重要标准。　

如今，离开家乡多年，想起家乡的美食，我就会不由得想起家乡的过事饸饹。

（此文曾荣获2023年遇见咸阳网上征文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