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天齐塬
初到天齐塬,无风也无雨。天虽然阴晴不定,但太阳依然在云间嬉戏。
站在天齐塬上,向西可以仰视,静卧在天齐塬上的嵯峨山,蒙着郁郁葱葱的绿色面纱,山顶被云遮雾绕,显露出一种神秘的色彩。记得当年,我站在新兴塬上,初次看到巍峨的嵯峨山,感觉嵯峨山就在眼前,触手可及。我就有一种接近嵯峨 山,攀登嵯峨山的冲动。于是,在一天下午,我顺着新兴塬往西走,越过了波浪起伏的麦田,跨过了芳香四溢的果园,一直走到了黄昏,那嵯峨山似乎跟我在做游戏,若即若离,永远走不到头。眼看天快要黑了,只好放弃。后来,当我熟悉了这里的地况后,我才恍然大悟。嵯峨山并没在新兴镇这个塬上,而是在嵯峨镇西边的天齐塬上。
后来,随着我对天齐塬相识相知相熟,我深深地被嵯峨山脚下的这片土地所折服,不是因为塬上遍地金黄的油菜花,也不是因为绿色如茵的麦田,更不是因为坦荡如砥的原野。我为它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所折服。
天齐塬,是一个有风也有雨的塬,多少历史人物和美丽传说,经过无数次风雨的洗礼,依然在这里,被人们一代又一代的口传。
在这里,我似乎看到了传说中的皇帝,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站在嵯峨山的山顶,看着他的臣民,正在源源不断地将铸鼎的素材,送到了天齐塬上的嵯峨山,山上熊熊的火焰,映红了他一统江山,志得意满的笑脸。相传,皇帝铸鼎成功的那一天,他便乘着龙归天了。这不过是含蓄的说法,也许,常年的操劳,他太累了,终于倒在了他所热爱的这片土地上。在人们的想象中,他还活着,不过是升天了而已。
我好像听到了术士对大汉天子的密语,天子听后激动万分。为了永保他的江山稳固,他大手一挥,让在天齐塬上设置大地原点,并在原点修建了祭祀八神天主的天齐祠。也许,正因为有了这个天齐祠,所以嵯峨山脚下的这个塬才被称之为天齐塬。天子一句话,底下臣民忙坏了腿。在建天齐祠的同时,又为他修建了指挥祭天的五帝祠,以及休息住宿的池阳宫。不知当初的天子能够来几回?劳民伤财,可惜一切都作了土。
据说,在唐初开国元勋尉迟敬德,曾在嵯峨山屯兵、养马,修建了铁瓦大殿。他以此为根据地,为大唐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是传说,但在嵯峨山上,有一座悟空塔,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这座塔,证明了唐代振锡寺的存在,悟空禅师的存在。如今,悟空塔历经沧桑,依然屹立不倒,好像在向世人诉说着曾经的辉煌。唐德宗似乎也不甘寂寞,也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便埋在了嵯峨山脚下,他的墓被称为唐崇陵。“烟雾开时分远寺,山川晴处见崇陵”。唐代王建的诗,是对嵯峨山的描述,也是对唐崇陵的描述。为了给唐德宗建唐崇陵,人们就地取土,拉走了当年汉代修建天齐祠所在地的土,形成了如今天井岸村的天井壕。天井壕,似乎又多了一个传说,两个朝代两个皇帝,都与它扯上了关系,给它的平淡增加了不平凡的色彩。
冷兵器时代,天齐塬上,既有战马的嘶鸣,也有将士的呐喊。刀光剑影,你方唱罢我登场,都在这里登台亮相,一一上演。成也天齐塬,败也天齐塬,都经不住天齐塬上风雨的冲刷,都变成了往日的云烟。只有长在天齐畔的古茶树,用它盘根错节、枝繁叶茂的身躯,在向世人倾诉着过去的风雨。还有那粗壮到两三个人,手拉手都合围不住的古槐,也似乎在向世人讲述着这里曾发生的一切。
枪声,我似乎听到了枪声。穿过时光隧道,我似乎看到了,这枪声来自天齐塬上的嵯峨山,来自渭北游击总队第四支队。他们就是在这里斗土豪、分田地、闹革命,建立了红色根据地,依托嵯峨山,跟敌人周旋,进行顽强的斗争。解放战争时期,随着根据地的壮大,敌人开始调重兵围剿游击队,导致渭北总队第四支队在嵯峨山下陷入绝境。但他们面对敌人的优势兵力,不怕牺牲,勇于斗争,通过地形优势打赢了一场突围战,战后被授予“嵯峨甲级”的锦旗。每当我看到这些,我的眼中就满含热泪。我对脚下的天齐塬、眼中的嵯峨山,充满了崇敬之情。因为这里的塬,是一块红色的革命的塬;这里的山,是一座红色的革命的山,值得我去膜拜,值得我去敬仰。
如今,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继承了先辈传下来的拼搏奋斗精神,用他们勤劳的双手,在天齐塬这片热土上,建起了现代化的酒庄,开办起农家乐,盖起了宽敞明亮的住房,种起了可以让他们腰包鼓起来的经济作物,以及可以摆上餐桌的绿色有机庄稼。他们的富足生活,书写在笑脸上,荡漾在谈话间。走进新时代,迈上新征程,一年一届的踏青赏花节、樱桃采摘节、山地自行车邀请赛等文旅项目,在当地政府的大力推动下,周围群众的积极参与下,为天齐塬带来了无限生机活力,为嵯峨山增添了无穷欢声笑语。
我很想攀上嵯峨山,站在山顶,俯瞰山脚下的天齐塬,远望关中平原。可惜,半晌时分,天公不作美,说风就是云,说云就是雨。风追着云,云逐着雨,噼里啪啦地就下了起来。天公不作美,没得法,只好调转车头,打道回府,在风雨陪伴下,依依不舍地离开天齐塬。
透过车玻璃,我看到了雨中的嵯峨山,更显得伟岸、凝重。我相信,如果再有闲日,我一定还会驱车抵达天齐塬,登临嵯峨山,一了登山未遂之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