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这个秋色如画的风景区,周昱明和赵普梵一边游览,一边随意聊着读书的感悟和体会。
顺着风景区的河道,向西边迤逦而行。从红尘中逃离,难得的一份自在与从容,终于在一个深秋的午后,可以在这景区的水街边散步,忘记红尘中的琐事与烦忧,把自己放空,在大自然中寻觅诗意,感受季节的缤纷色彩,感受时光流逝和四季的轮回。
周昱明说:“老赵,看,荷花!”忽然他们发现了荷花,几朵荷花,白里透红,从河边阔大的绿叶丛中亭亭而出。在这深秋,本是“留得枯荷听雨声”的季节,竟然看到正在开放的荷花,这不能不令人惊喜!
追寻荷花,周昱明他们走过去,聚焦水中大片荷叶中的荷花拍照,想把这季节的美好留在诗意的记忆中。荷花,濯清涟而不妖,在阔大的碧叶中悠然绽放,花瓣在雨后显得如此慵懒,让人可以看到花瓣中间金黄色的莲蓬。水珠在阔大的荷叶上滚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荷叶有的已经衰败,但许多新生的叶片还显得生机勃勃。
邂逅荷花,在一个深秋的午后,在水街边,在水街的河道边,在有着桂花飘香的日子里。空山新雨后,荷花绽放,这本身就是一首诗。
赵普梵感叹说,大隐隐于市,你看,老周,荷花,这水中的仙子,隐居在这有灵性的水街边,临水而居。真的是一种意境啊!
周昱明说他最近正在阅读长篇小说《大儒张载》(杜崇斌著),每天都梦回宋朝,去和一位大儒神交,感悟一位大儒的思想情怀和人格魅力。当周昱明给赵普梵讲完了他最近的读书感悟后,就问:“老赵,您最近在读什么书呢?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赵普梵说:“我正想给你说最近的阅读体验呢,我读了《白居易传》,有许多新的发现!”
“哦,什么发现?”
“对于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我们都知道他的诗歌艺术成就,如果说唐朝诗人按照艺术成就的高低,可以分成“超一流、一流、二流、三流”四个梯队的话,白居易的文学艺术成就世所公认属于“超一流”的第一梯队,这个就不必赘言了。另一个层面,他政治生涯,或者说仕宦生涯,相对于李白杜甫来说,还算比较顺利,白居易做过县尉、左拾遗、翰林学士、刺史、刑部侍郎,后来还做过太子少傅,特别是晚年担任的几个官职,都是大官,比起杜甫,应该说他的一生也比较得意,这是我们通常知道的两个层面。但是第三个层面,就是他的爱情婚姻家庭,这一个层面,你了解多少呢?”
“这个嘛,我知道一点儿,白居易在写《长恨歌》的时候还没有结婚,那时候他已经35岁了,属于唐代的一个超级大龄剩男。原因是他曾与青梅竹马的民女湘灵相恋,但因门不当户不对,被母亲拆散,于是他一直抗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愿意结婚。至于其他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哈哈。”
“不错!说得不错!白居易的爱情婚姻家庭一直很不幸!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说出来会让你大跌眼镜!”
“是什么呢?”
“这其中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他母亲的问题,一个原因是遗传基因的问题。由白居易的外婆做主,他母亲后来嫁给了自己的堂舅(外婆的堂兄弟),而且这个堂舅比她大了26岁,导致他母亲家庭生活备受压抑、思想情感变得很扭曲,甚至有点变态,就像张爱玲小说《金锁记》里面的曹七巧,因此她的潜意识里是不能允许儿子的爱情生活比她好,所以她要拆散儿子的好姻缘。知道了吧,这就是白居易35岁还没有结婚的主要原因!这只是个不幸的开始,后来白居易的更多更大的不幸却是因为母亲和堂舅近亲结婚带来的遗传基因问题!”
“近亲结婚!遗传基因问题!老赵,那时候,唐代那时候也会发现基因吗?”
“遗传基因问题,这是我的猜想,当然那时候不会谈到遗传基因问题了,呵呵。”
“为什么你会猜想到遗传基因问题呢?”
“老周,你看,白居易37岁结婚了,后来生了几个小孩都没成,到了晚年快60岁了,好不容易生了个男孩,取名阿崔,活到三四岁又夭折了,白居易为这个事儿难过了很长时间,这有他的诗为证,你看他写的《阿崔》:“谢病卧东都,羸然一老夫 ……岂料鬓成雪,方看掌弄珠 ……何时能反哺,供养白头乌。”白居易后来好歹生了个女儿,最终还是活下来了。就这样,白居易活了75岁,一生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这在那个年代就是绝嗣,就是无后,这是人生非常痛苦的一件事儿,有诗为证,白居易在诗中写道:“有妻亦衰老,无子方茕独。莫掩夜窗扉,共渠相伴宿”、“百年慵里过,万事醉中休。有室同摩诘,无儿比邓攸……”、“把酒仰问天,古今谁不死?……有子不留金,何况兼无子。”这些诗歌写出了他老来无子的忧愁叹息,有万念俱灰的消沉,当然还有对人生的伤感与绝望。可想而知,他的漫漫人生是多么痛苦和煎熬啊!这些问题,难道不是因为他的遗传基因出了问题了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虽然那时候不说基因,人们还不知道基因的问题,但是他母亲近亲结婚的苦果还是留给了他!咳!原来在我印象里风流倜傥的大诗人白居易竟然过得这么惨!这么痛苦啊!”
一会儿,老周他们就走上萧萧竹林里的木板小径,观一竿竿修竹摇曳,听小桥流水声潺潺,迤逦走过木板小径,就在这苍翠幽篁林的尽头,看到了一个诗画长廊。里面刚好就有白居易的《长恨歌》,不知为什么,老周一眼就看到了最后一句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是啊,大诗人白居易人生的第三个层面原来也是如此,这才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注:此文节选自杜崇斌先生所著长篇小说《大儒张载密码》第2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