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
华叔蹲在广场上,攥着孙子的变形金刚,眼睛跟着老夏的风筝。
老夏问:“玩腻了?”
华叔没吱声。
年少时,玩具都是握在手里、吃在嘴里的。一块糖果一颗弹珠,旁人手里新奇的机器人,都牵动着好奇和向往。什么都想拿在手里玩一下。因为一句“我没玩过啊”,说尽多少人一生的执念。
后来玩具大了。球场的汗水,深夜的酒局,奔波熬夜,将我们牢牢拴住。它们叫事业,叫责任,叫不得不。
父母在老家,一把青菜,一篮鲜果,这般寻常,也玩得开心。
总有人觉得别人的更好。望着碗里,想着锅里。直到失去——健康、时光、身边人。
世界杯将至。6月12日至7月20日,整整一个多月,小小的足球成了全世界的玩具。欢呼与热泪交织,成年人积压心底的热血,借这绿茵,尽情释放。
太太退休后,进了金鸡湖广场舞队。
队伍大了,有了队长,有了规矩,有了必须参加的演出。
她回来了,拍去灰,笑道:“不伺候了。”
没过几天,她和几个老姐妹在独墅湖边上结伴起舞。刚开始,没队长,没任务,想跳就跳,不想跳就晒太阳。不久,又有人当起了队长,组织了更多的活动。热闹又多了,人也更累了。
她跳得满头大汗,忽然懂了:所谓玩具,不是别人的变形金刚,也不是别人的风筝。是自己手里,那根想放就放、想收就收的线。”
年轻时写 “人与人的差距,藏在八小时之外”。下班后,有人打牌,有人读书。三十年后,何其庆幸,选对 “玩具”。
如今距退休还有五年,于是我又写下:“人与人的差距,藏在家务之外”。
余生漫漫,如何不负时光?不如放下那些消耗你的热闹与虚名,收拾行囊,带上真正好玩的玩具,再出发,去进修。
广场上,华叔的风筝挂树上了。他没拿,蹲在树下抽烟。
风还在吹,天上还有许多风筝在飞。他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