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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印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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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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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岩宝的书

             

倘若追溯读书史,四岁的小男孩岩宝,至少也有两年书龄了。书籍、玩具、游戏和亲人,构成了岩宝的全部生活。

岩宝爱看书,每次往返于省城和老家,都不曾忘记了带书。那些适合幼儿阅览的图书,虽然不免行囊沉重,却是孩子的心头最爱。

各种各样的书籍绘本,深深的吸引着岩宝,让他爱不释手,欲罢不能。即使已经翻看的纸张褶皱,对内容滚瓜烂熟,依然百听不厌。

每晚睡前听故事,成了雷打不动的生活习惯,也才能让欢快的岩宝安静下来,伴着故事入眠。在深沉的梦乡里,孩子变身为神奇的角色。

岩宝最喜欢的,是家人给他读故事书,看过几遍之后,便会牢记于心,家人倘若讲错细节,他会及时叫停,迅速给予纠正,而且乐此不疲。

如此一来,画风突变。原本是听家人念故事,孰料变成岩宝讲故事,不仅讲得波澜起伏,而且竟然分毫不差。

这对于一个尚未识字的幼儿而言,的确让人感到吃惊,而且伴随着困惑的欣喜。孩子记忆力极强,语言得到锻炼,这样的解释,可视作答案。

岩宝坐在桌前看书,坐在床头看书,坐在地上看书,坐在用沙发靠垫搭成的帐篷顶看书。无论在哪里看书,都能看得津津有味,久久沉浸其中。

爸爸妈妈带着岩宝,出入大图书馆。爷爷奶奶带着岩宝,往返小图书馆。无论图书馆的规模档次如何,都像极了涓涓细流,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养分。

看书,让孩子远离手机,让孩子远离电视,让孩子的眼睛不再迷蒙,让孩子的心智得到裨益。精神与体魄双向奔赴,这就是阅读的好处。

世界再精彩,也是别人的。我们有自己的天地,要当生命的主角。亲爱的孩子,怎能没有一本属于你的书呢?这让爷爷于心何忍,情何以堪。

爸爸妈妈驱车回到老家,专程接岩宝和奶奶返回省城。爷爷送至楼下,与岩宝隔窗握手。岩宝说:下次再见。爷爷挥手告别,不禁怅然若失。

看着车子拐了个弯,在楼群中间消失,爷爷这才转身回家,动手清理卫生。岩宝爱捣乱,客厅太凌乱。只有满满安全感,才会频频敢撒野。

半个小时之后,手机突然响起,奶奶解释说:岩宝说他想你了。爷爷心头一热,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才习惯了吵破天的闹腾,却又变得修行般的孤寂。

次日入夜时分,爸爸视频通话:岩宝又想爷爷了。爷爷眼眶潮湿:一只臭小子,爷爷也想你。岩宝说:我下次回去,还要弄乱了。爷爷假装生气:如果再弄乱。岩宝接上话茬:屁股打开花。

第三天晚上,奶奶打来视频:岩宝又想爷爷了。爷爷笑得很怡悦:还是俺娃跟俺亲。岩宝展示用积木拼成的刀具:快看我的砍刀,能砍倒大树。爷爷却又感到怅然:这个缠着爷爷抱的孩子,上了幼儿园,就没时间想爷爷了。

爸爸、妈妈带岩宝游览动物园后,岩宝反复向爷爷、奶奶讲述飞禽走兽,又多次声明要带爷爷奶奶去参观。原本以为孩子随口念叨而已,岂料竟然对此念念不忘。直到周末全家成行,岩宝这才彻底释怀。

他的淘,他的好,他的跑,他的跳,他的叫,他的闹,他的聪颖,他的懂事,就连惹他发火时,打人都疼得很开心。不去想,不由人。提及他,开口笑。

这份来自异地的牵挂,没有交易的利益价值,只有交流的情绪价值,为着这种明净清澈的亲近,纵使受到再多劬劳,也会心甘情愿,并且戮力同心。

爷爷恪尽职守,碌碌庸庸,唯有以手中的笔,用朴素的文字,向岩宝聚焦,捕捉细节,如实表述,在世事变幻人心莫测之中,靠近一堆照亮天际的篝火,凝视一颗闪耀夜空的星辰。

并非太调皮,而是在探索。你未必清晰自我,但一定要懂得孩子。换个角度去考量,多点宽容去善待。满足好奇心,拥抱新事物。那个小不点,漫步大世界。

这是多么让人怡然自得的事呀!和岩宝在一起,有趣的事情总在不经意间发生,让人只恨来去匆匆。一个个的小欢喜,一点点的小美好,就像岩宝爱吃的冰糖葫芦般甘甜。

也正是因为如此,爷爷陆续写出了有关岩宝的一批文章,并被各种平台相继推出。就像是山谷里的树木,河滩上的石头,和身边的孩子,在静默中生长。

那就捡起这些散落一地的珍珠吧,经过简单整理加工,做成一串洁白的项链,以童年成长手记的名义,让它不再被风吹雨蚀四处遗失,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这本集结了“岩宝系列散文”的图书,冠名为《送给岩宝的书》,当然是给出生的岩宝、现在的岩宝和以后的岩宝。其次,也送给经年累月辛苦抚育的奶奶、妈妈、爸爸。最后,也向所有喜爱和关心岩宝的人们致意。

一本书的价值,究竟如何评定?人不仅需要物质的保障,更需要情感的寄托。可以安顿情绪,能够纾解焦虑,给人带来内心的力量,或许没有实用价值,但却具有精神价值,汇编成册的这本书因此价值连城。

未曾大规模上市,仅限小范围流通。这本书是人间的绝版,尘世的孤本,就像是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自己。这是爷爷的微薄心意,更是送给孩子的专属礼物。


  (《送给岩宝的书》首发于《作家网》2026年9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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