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韵

孩子懂事后，经常问我说，爸，咱家乡道地咋样啊？我微笑着自豪地说，美得很哩。什么山啊，河啊，草原啊，沙漠啊，牛啊羊啊，应有尽有。孩子听后，一脸好奇，嚷嚷着说，要到家乡去看看，顺便认认路，也好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到将来，他们的孩子问起这事，也好告诉他们。

每每提及家乡，总是觉得有些愧疚。多年来，孩子们要说到家乡去，自己总找一大堆理由来搪塞过去，一来，是由于工作忙，二来，担心影响孩子上学；最主要的就是家乡确实已经没有了至亲，他们搬的搬，迁迁的，到外地工作的工作，随子女们去他乡生活的生活，就连仅剩不多的几个远亲，也由于相距甚远，很少来往。如果我们冒昧地去了，一家好几口人，吃住多有不便，这也是我多年来一直没去家乡的缘故。

平日里，每当在报纸上，电视里，看到关于家乡的新闻，就摁耐不住不住心中的激动，尤其在网路中，经常了解到家乡日新月异的发展变化，便有一股回到家乡一睹为快的冲动。说实话，离开家乡这么多年，回到家乡，走走，看看，曾经抚育过我的那片故土，今日的容颜和风采，一直以来是我梦寐以求的心愿。

去年，秋天。趁放假之际，我带着家人，踏上了阔别多年的回乡之旅。刚迈进家乡的门槛，一路上，亲切的乡音，不绝于耳。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陌生的土地上，到处充满着生机。远处，一片片白茫茫的蔬菜温棚，一幢幢整齐划一的乡村院落，树木，田野，道路，农舍，遥相呼应，相互映衬，交织出一幅幅美丽的画图，从身边急匆匆从身边掠过。

近处，家家户户院门外，竖立着的约一米多高，两米多长，圆柱状的铁丝笼里，堆满了金灿灿的玉米棒，满枝头红彤彤，亮晶晶的苹果，抑制不住丰收的喜悦。

走在被过往的车辆摩擦的油黑发亮的笔直的水泥路上，心里美滋滋的。绿化带里，半人多高的美人蕉，大丽花，蜀季华，格桑花，开着艳丽的花朵，像似夹道欢迎着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故乡的游子。我径直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路旁安装上了太阳能路灯的一个蓝色的杆子，心想，这样以来，夜行就很方便了。

走着，走着，不由自主来到一个温棚前，经主人允许后，随主人进去参观。大棚里的温度真高。闷热，潮湿，裹夹袭来，使人顿觉有一种昏沉之感。里面种的农作物真不少。绿油油的西红柿，有的已经挂果了。一尺高的辣子，普遍已经开花了。半尺长的夹豆，长势喜人。油菜，菠菜一块一块的。

走出大棚后，绕过草料堆。遇到五十多岁的老丁，应邀去他家做客。在他家中坐定后，一边喝茶，一边和他攀谈了起来。老丁说，他家养了大小牛近上百头。一头牛，按市场价一万元计算，100头肉牛就是100万，一年的毛收入就是100万，一天的饲料1000千元，一月三万元，一年40万元，减去人工，饲料费，一年纯收入达四五十万没啥问题。说话间，他的老婆端来了苹果，软儿梨，让我们吃。这时，突然从门外跑来一只吃得肉乎乎的小白狗，摇着尾巴热情地凑上来看热闹。这时，我四下里环顾了一下，老丁家屋子里彩电，冰箱，各种家用电器一应俱全。一下子，勾起了我对儿时故乡的记忆：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方圆几十户人家，住的都是土坯房。家院里的土墙上，不是钉着几个钉子，就是钉一些木头橛子，上面挂着索罗铃铛的笼头，绳子，辣椒窜等。墙角处，斜三横四，堆放着叉把，扫帚，榔头，木锨，棍棒，麦草，玉米杆等杂物。鸡呀，狗呀，羊啊，满院子跑，随处大小便，如不及时处理，一不留神，就会踩到脚上。

糟糕的是一出院门，南北走向的那条土路，天晴时，走也还说得过去。如遇天阴下雨，泥水横流。车辙，脚印密密麻麻。给人们的出行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上中学时，我骑着自行车，要到七八公里外的学校上学。阴雨天。骑着骑着，车轱辘被路上的泥巴和杂物塞满，没法行走，只好停下来，随手捡个树枝或是棍棒，瓦片之类的东西，蹲下身子，用力扒掉粘在车轱辘上的泥巴和杂物，接着再骑。更为难堪的是，恰巧如果自行车链条断了，骑又骑不成，推着又费力，车轱辘在泥泞中“呲溜溜”直打滑，于是，不得不挽起裤管，把自行车抗在肩上，在风雨中，小心翼翼地前行。路上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仿佛笑，自行车骑人的奇葩窘样。更为气人的是，一不留神会，“吧唧”一个趔趄，连人带车滑到在路边，整个半拉身子糊成一个泥疙瘩，裤子上，衣服上全是泥巴，让人欲哭无泪。

下午时分，一家人在路边找了一家面馆，品尝家乡的特色美食—“三套车”。进了面馆，我说“老板，来五碗行面”。老板一面用抹布擦桌子，一面问：“到里面去，随便坐。是大碗，还是小碗”。我说：“大碗吃不了”“那好，那就来五个小碗。顺便问一下，需要切多少卤肉？”我说“两斤”。老板笑呵呵地说：“恐怕吃不了”。他说，“现在人们的生活条件好了，吃肉也不像从前那么腻歪了。”他说，“先给你切一斤吧，面给你们下多点，肉不够吃了再切。除了面和卤肉要钱，老茯茶免费，管够，随便喝。”

饭菜上桌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面，嚼着肉，大口大口地喝着茶，一边说笑着：家乡的行面真劲道。卤肉真香，真好吃。老茯茶也真甜。我默默地点点头。深情地看着窗外腾云驾雾，神采飞扬，临空飞奔的故乡地理坐标——“铜奔马”那飒爽的英姿，满心欢喜。心想：生我养我的家乡，没有让人失望，没有在新进程中落伍，更没有在孩子面前给我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