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出生开始,就长成了众人讨厌的模样,它浑身发臭,灰色的身体安装在它的眼睛下面,浑身都散发着下水道,化粪池的味道。它的家庭有三口人,分别是它的母亲,它的弟弟,还有它自己。它们全家都住在一个秀丽的公园里,原先它们还在马路上的一个井盖下面居住,后来它们的母亲多次外出,对这里留恋不已,于是不久之后它们全家便移居到了这里。
它们每天都有差不多的餐食,它们的母亲会在傍晚时外出,然后拿一些在地上的残羹拦叶。它有时需要到达马路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爬上去挑选一些食物,它总是很爱它们的孩子,所以每一次的挑选都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它需要使用它的鼻子来识别那些食物的味道,然后带着一些食物回家,在那时它的孩子总是欢呼雀跃,有时它还会带着孩子光临它们附近的垃圾桶,然后集体爬上去,跳进垃圾桶里享用自助餐,对于它们来说,垃圾桶就是“饭店”。它们有时会去饭店里食用晚餐,而且每次都无需支付费用,它们可以在里面自由地吃吃喝喝,而且有时可以在里面坠入梦乡,无忧无虑。
它们在一个被称为“星期五”的晚上一起去到了某一处“饭店”享有晚餐,当它们的肚子连连打嗝的时候,它们的母亲意识到需要返程了。于是由母亲牵头,它们一起爬出了垃圾桶,后来有一位家庭成员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它看到了一间真正的餐馆,那间饭店从里面源源不断地飘出气体,它敏锐的嗅觉感受到了一股渴望的气味,于是跟在最后的它转身走向了那间饭店,当它站在那间餐馆门口的时候,它看到了这辈子最动人的图画,各种各样的香气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这种香味和垃圾桶里的味道不同,垃圾桶的味道它已经习惯了,这种香味在它眼里变成了一种不同的东西,这种不同的东西来源于真正的菜肴,不同的人在里面走来走去,它有一种强烈的需求,这种需求是进入饭馆的需求,这种需求也是它生命的需求。它非常想要去完成它生命的邀请,因为这种邀请需要机会,这种邀请来之不易。
但它同时也知道,里面的人太多了,这些人团结起来足以结束它的生命,它一想到自己的生命可能会因为一个选择而结束,它便浑身发抖,充满了害怕,害怕使它的眼睛发直。然后犹豫逐渐取代了害怕,于是它在饭馆门口的一个角落里停留许久,它停留的越来越久,看到越来越多人从餐馆门口出来,撑着大肚子,又有一些人从餐馆门口进去,他们的肚子扁一些。这种变化让它更加害怕,但与此同时,它的期待感也越发强烈,它迫不及待地想去闯一把,就像投资一样,它想把自己投资进去。
后来那间饭馆在那个平静的夜晚爆发了强烈的尖叫,那些尖叫是饭馆里的尖叫,尖叫的产生使越来越多的人跑了出来,那些出来的人随后发出一连串的震惊,有些人举起手机对准这间店铺的招牌,然后咬牙切齿。这个事件的来临证明了它的选择,同时也改变了餐馆的前途。后来,那间餐馆不再有人出来了,随着灯光的关闭,那间餐馆也渐渐失落。
后来,公园里的它们开始了漫长的寻找,它们急切地寻找一个失踪的家庭成员,但是那个失踪的家庭成员没有被它们找回来。这种一无所获的后果带来了它们的死亡,于是垃圾桶里不再有它们穿梭的身影,它们的生命收留在了公园柔软的泥土当中。那间饭馆的门口在不久之后也贴上了“旺铺招租”的纸张,右下角附上了老板的电话号码,可是不知为何,直到现在,老板的电话也没有响起,随着电话持续的沉默,餐馆老板内心的愧疚感也油然而生。
二〇二六年三月二十日
邓梓易 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