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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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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6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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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美人

   风衔着风,洋洋洒洒地走着,窗外的树避之不及,跟风儿们撞了个满怀,撞落了身上的几片叶。

我看向窗旁的那株花,不,应该说是一朵花苞,想问她是否害怕,是否害怕自己盛开的花瓣被这胡闹的风吹散,所以才不愿意开花。而她只是低垂着头,闭着眼,似乎在用她的纤手枕着脑袋,安心的睡着呢。

这株昙花已经睡很久了,我本该在这第三年的六月迎来她的第一次盛开,可时间一点点的来到了六月末,她也没对我睁开过一次眼。

在她还是芽的时候,朋友问我,为什么非要养昙花呢?也许她比较美?但这似乎黯然于牡丹、玫瑰;或许她比较香?那又得败于风信子与迷迭香了。可能是她比较像我吧,我最终这样回答。朋友哈哈大笑,打趣道,你难道就是屈原口中的香草美人吗。

其实并不是像我,昙花的花开花谢更像生活的缩影,大部分人的生活。在她长年累月的生命中,花瓣的盛开如同沧海一粟,而那短暂的开花瞬间才使她被佛经赋予了成为昙花的权力,赋予了昙花的意义,让这生于中南美洲的仙人掌科植物被赋予了仅仅一现的美丽。只生于夜色的她,与桑科的优昙婆罗花一样一面难求。一辈子永恒的开放太过虚幻,年年月月的花海满山遍野,唯独她活在瞬间,活在短暂的开花之时。

静谧的夜晚中,皎洁的月光下,自醉幽香,孤芳自赏。我充满期待的看着他,似乎就跟那些曾充满期待看着我的人们一样。

困意袭了上来,风把我的笔赶跑,它不小心摔下桌,惊到了我。笔断墨了,我本想写写东西打发等待这仙人掌科植物开放的时间,却一个字也没写下来,而花也没开。我无法耗尽整个晚上等待,但朦胧的开放时间扰的我难眠,她会何时开呢?也许她的花瓣四张,飞檐翘角;她的花芯如月,拨云洒荧;她是轻掂着脚进门的田螺姑娘,香气是灶下燃火煮,为我守舍炊烹。漫长的等待是她婉柔的花瓣,勾住我的神思,似乎要让我再飘飞三年,飞到那个她愿意开花的夜晚。

为何呢,为何呢,只恨我非韦陀,不能将她遗忘,但若我是韦陀,就无法识得昙花的模样。这眷恋红尘的花神,把既非最美丽的容颜,也非最迷人的香气,竟变得如此勾人心弦。

她还是把答案留在了朦胧中,留给了被幽香轻轻拍醒的我,惊喜于那在月光下微微荧光的大而洁白的花瓣,那似还未凋谢的百合花般的清冽香气。那走遍墨西哥,危地马拉与洪都拉斯的沉默的美人。

而她似乎只是不小心睡醒了,犹轻枕着颔,柔情似水地绽放着,没过多久,又自顾自的睡下了。

昙花仅开了两个小时,便再次变回了那个普通的花苞。她终是开了,往后还会再开的。昙花一现,她不凋谢,却不免得黯淡下来。

风变得有些许凉了,打了个寒颤的我瞬间被困意包围。我关上窗,失去月光的那朵花苞更黯淡了几分。明晚我还会看她盛开吗,亦或者在我睡梦时她独自赏月,也许当月光再照到她身上时,我才会有答案吧。

深夜与白日,只能选择了一个活着,她选择了短暂的深夜,但是我只能在长久的白日中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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