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春天

奔向春天（外三首）

秋水/内蒙古

雪花跑过大寒、小寒

在立春的枝头，一呵，就化了  

满枝青褐色的芽尖

在日渐温柔的北风中

情思暗结，像一树叽叽喳喳的鸟鸣

在瓦蓝下晃动     

檐冰随着暮色炊烟

袅娜成一帘细雨，湿漉漉春天的梦     

枯涩的笔在溪岸、柳枝、田野奔跑

臆想——一朵朵迎春颤动花蕊

在沐沦河畔徐徐漾开一纹鹅黄嫩绿

立春

在蒙古高原，它迟迟不肯露面

似乎被堵在西伯利亚的路上

太阳卧在灰蓝的锅底还未煮透，半红半黄

远山还不敢脱下灰色的大氅

公园里的蒙古栎，寒风中鼓着褐色的手掌

王维的鸟鸣总是不肯绿，喉咙里像卡着

檐下垂悬的几柱冰凌

天空是时阴时晴的毛玻璃，偶尔

也会有雪花纷纷扬扬

似乎想替冬天掩盖点什么，抑或为

春日积蓄点湿润和力量

我要等的雁阵还未归来，却只能

在白纸上，看它们

一遍遍扇动，黑色的翅膀

向北国的二月俯冲

走进春天

木栈道、古城墙，斑驳、陈旧

早春二月，漫步城郊

梦中的紫燕、白蝶、迎春花

还迤逦在江南的路上

阳光刚从冷库里拎出来

苍白无力，带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天上浮着一两只风筝，无精打采

行人稀稀落落，竖紧衣领

行色匆匆，那样子不是出来踏青

倒像为了完成某项任务

忽然，一种声音由远及近

婉转悠扬，如泣如诉，铁锤般

撞击你的耳瞽与心脏

一位老者正坐在古城墙入口

旁若无人地吹着萨克斯

银须飘然，一个个春天的音符

在山间、草地、沐沦河畔，跳跃、流淌

写给春天

余寒尤烈，春风

还未翻过秦岭的万水千山

二月的阳光还在江南的水波

和低飞的燕雀之间荡漾

我只有将民国的旗袍、油纸伞

紫丁香的忧伤和内心

隐秘的、期盼的桨橹

变成一个个方块字，装进粉色的信纸

盖上立春的邮戳，折成一只纸鹤

托春风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