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外二首）

锤石

采石场，我锤开一块石头

碎成好几块，仍叫石头

一次次锤，一次次把它们归拢，送往工地

与水泥、沙子、钢筋混凝

碎散的石头，又聚在一起

锤石，似乎是帮助石头里的石头

——从一种坚硬

走向另一种坚硬

继续挥锤，锤声闷响

手势，是石头说的话

剪纸，石雕，与一匹马

裁剪于朱红背面

镂空纤维的栅栏

一匹马从薄处挣出，鬃毛连着未断的纸脉

另一侧，钢凿洗去花岗岩多余的尘劫

碎屑落下马蹄声

岩石被鼻息惊醒

两匹马，在我手上相遇

轻灵与沉雄，并辔为风中的追赶

柔与刚，跑成一匹完整的马

桥头秋雨

那天，一阵秋雨，染黄梧桐枝叶

我沿河边走向桥头

遇见的你，手中雨伞未撑开

嘴角轻扬，尝着雨

雨线似画线，水珠映照虚实，写意，或白描

总让视野模糊，人影叠晃

雨，下着下着，悄然退场，像画者丢了颜料

剩余处，画的留白，天光大开

不再分，身在雨中还是雨外

桥下，流水微澜，不惊不扰

      2026.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