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4首）

守心

不问缘由

不把自身框进因果的定论

——念想一起

会煎熬心神

不向文字求取自身的拓片

——大词是悬崖

小词是蚁穴

墨迹间，总有深渊与洼地

山自为山，水自成水

我站在正中

看一场雨

怎样把自身下完

天象

航天器抵达月亮

刮起的弧光

将取代千古清辉，进入我的意象

冰冷的岩石，不鎏金，不镀银

面对它，我的语言

需要自己的着陆器——不是李白叩问的玉盘

不是苏轼把酒相邀的琼阁

也不是众神醉舞的云裳

纵有千杯酒摆上月的祭坛

我只取岩芯一粒

与四十亿年碰撞，这一粒或许是衰变的同位素

或许是月色背面

沉睡的脉冲

——这，能重构荒原的鲜活与磅礴？

还是让牛轭

再次陷入肩骨的旧痕

隅香

午后，阵阵花香

次第漫漾

漾在初夏的阳光里，阳光微醺

漾过月季花丛

蜂影循香奔赴

——这，我熟悉的金银花的气息

来自院坪墙角，东北或西南

荒草杂物之间

花瓣纤弱的它们

不显眼地存在

但我知道它们在那

我靠不靠近，它都是它，我

却常常不是我

我们交换同一片静默

没有询问，没有应允

一只蜜蜂飞来

绕过我的肩膀

兑现

山背，涌来暴风雨

几棵行道树横伏于路，根系朝天

雨幕中，红绿灯短路

出行无望，我退回廊下

与那边的约定，像雨水泻地

顺着沟渠流失

我清楚风雨终会停歇

车轮会碾过往日旧迹

心绪，也会恢复平和

只是现在

我做什么，都与那约定无关

应允，不能按时兑现

站在暴风雨边界

数窗玻璃的雨痕

不像祈求，也不像苛求原谅

2026.5.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