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抵达（组诗）

我走向那里

集合

有人乘地铁，穿城而去

有人登游轮，顺河湾向前

有人坐巴士，沿马路观光

而我，步行走向那里

目的地唯一

光芒自彼处升起，是心之所向

众人各持命名，不迷于途

所有声响

朝那个方向汇聚

涌动，奔赴

步行，并非否定飞驰的载体

只是心底一份偏爱

倘若需要

我也会跟着你们

小跑一程

抱暖

气温骤降，添一件长袖

红叶燃尽之前

还要裹上毛衣背心，抵御霜夜

御寒之物抱紧躯体

也似自己抱紧自己

透风的平原，裸树静立

望着我

往后，一场大雪将至

天地披上雪的衣衫

雪域之中，彼此以体温引路

读一本书

他陷入沉思

我沉在他的书里

他打碎的镜片，被我拾起

拼成一只万花筒

书中，他已转向别处

我仍选择直行

或许站在他肩上远眺

或许失去支撑，坠落

一行字，是一条河的水路

两行字，一行在对岸

时而通畅

时而阻隔

我与他距离遥远

离文字仅毫厘之间

困惑时，想起他的手势——

表达的不全写在纸页

也在路上

另一朵

一朵又一朵小黄花匍匐而开

花瓣炫目，叶子鼓翼

顺着风的方向

等待飞翔

天空辽远

阳光贴得很近

蜻蜓、蝴蝶掠过，如远方来客

露珠滚过瓣面，携风云雷电

我蹲在它们面前

是花丛里的另一朵

以它们的方式

幻想

——花似黄金碎片

筛落泥土

一行蚂蚁，走出惊涛骇浪

走进茂密的森林

鱼的去向

鱼要爬上瀑布，它选择水流的边缘

累了，身体贴在岩壁休息

——读报拾得的奇闻

现实的我，静对一方水塘

分心于浮标的沉降、渔线的抖动

那些鱼真的爬上了瀑布之顶

为甘美清澈的水？或

舒适的河床？尽管我仰望——

不，尽管我抠字眼

读完报缝的小字广告

也未获得答案

渔线骤然一扯，浮标“笃”地没入水中

大概一条大草鱼上钩了

我把报纸塞进口袋

注意力凝向那

跃出水面的影子

2026.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