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苹果树

父亲说，他走不出栖霞这片土

就像苹果树走不出这片园

树不知道什么叫命运

不知道泥土是它的命也是它的归宿

它们站立的样子多像父亲

年轻时被闪电劈过头顶

老了被风雪刻进年轮

而它们依然结果

上天慈悲啊 草木也有春天

当五月苹果花开满山岗，整座山都听见

泥土里震耳欲聋的寂静

现在父亲靠着老树打盹

树皮紧贴着佝偻的脊背

树根在暗处延伸，代替他

继续行走。深秋

落下的黄叶在泥土里沉默

像父亲交还的命，一声不响

扎进栖霞的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