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置怅惘（组诗）

1

每次都是等深夜睡着了，我在睡

我以为没人像我这样，把感觉

物化的深渊，当做冲突的

避难所。把一片枯叶和一场葬礼

当做是平等的兄妹

可我的深思熟虑，依旧如

零星的杂草，以致我都不知道

当初，为何开始

2

倘若没有我的理解，即使太阳

悬在空中，我也看不到

因为屏障物遮住了它

我只能看到最先出现在半空的光亮

在灰尘滚动的地面上

在半枯半绿且没有围栏

靠墙的草坪上

低空普照

倘若没有我的理解，即使事先

带着雨伞，一场暴雨骤然

而至，我依然找不到

避雨的港湾

3

观看就是倾听的马路上

今天的失落是否有了新的回应

我不得而知

世上哪有不承担责任的生活

除非他的痛苦，是他想痛苦而又

不能痛苦的自我安慰

是晦涩怅惘的自我救赎

跨过语言的边界

窗格两面的空气就不再是漂浮

而是像树一样站在马路边

就像空气完整的一面理解之后的

更加完整

空间有透明和不透明的，看我需要

哪一种，或者视情况而定

如果我身上没有一种突然看见花朵时的

我的存在，看见花朵的刹那间

感到惊愕的我为何总是

排在最前面。如何离开此地

并向它们说明缘由的我

为何总是排在后面

一件事，所包含的内容

从最先接触到事物到事后延迟处置

那个前后错开和自己相遇的双重运行模式

就是惊骇与克制游戏的变体

矮小灌木丛中有很多花朵

一先一后的姹紫嫣红

沿着市政道路绵延不断

这种当初成为花朵时就已经在一起的事

谁能说的清楚呢

我看到我的脚踩在褪色的树叶上

可是我看到的不是从树上

飘落下来的叶子

而是泥土裹挟细碎草梗堆积地

看不清整片草丛全貌的

童年世界

这是一个一无所有也可以继续拥有的地方

太阳离我们的屋顶那么遥远

是它的光明照亮一切

世界如同一张不炫目的纸面

在时间里展开

4

睡到上午醒来

卧室的窗推开吧

无边的外在，比一个及物动词

更有诱惑。我对重要的东西

因为不说而变得更重要

有过疑惑，但是……

不靠语言推动晴空，无限的呵护

现在怎么样了

在凉爽的窗框中

在比微风更高的卧室和落日升起的白昼

今天迎接今天，昨天迎接昨天

若是把两件事看成一件

也可以

如果一个人在公园长椅上坐了很久

才站起来；如果一堆陌生人

挤上一辆公交车，转弯

消失在树的尽头

是正确的。转身进了小卖店的

买瓶水出来的那个人

就是怅惘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