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置的上午

1

上午八点多钟醒来，躺在床上

顺着空洞复原的平静漩涡

一簇簇糟糕的执念——

没有兜底的无限沉思

又一次重新开始

为难自己

2

在写诗和不写诗的清晨

需要的时候，树和地上的叶子

遍布小区四面八方

在楼宇间，在早餐窗外明亮墙角

的推动下，根深蒂固的

时间展开，就像晾衣架上的衣服

上的风在动

外面明亮的白，把纵深推向更远处

在比夏天的结尾和秋天的松树塔

还远的地方，看不清细节

是他必须承受的

3

没有柳树枝耷拉在头顶上的落叶

夏天的边缘，在昨天散步的

公园里，在迷失自己的

地方，继续迷失自己

4

心灵身在何处，他真的无法知晓

最初的目的和抉择，是两条

永不相交的轨迹

任何树叶绿的目的就是绿的

不太特别，或者就像

落在地上的叶子

一点都不绿，全世界的灌木丛

和草坪的形象，都不针对

任何人。谁需要

就自己去拿。感觉不好时

在没人的树林里乱跑，眼睛

看不到，也听不到世界的温柔

或者在家做家务——

看见听不见的事物，听见看不见

的事物，交替进行

世界就像是词语接不住树叶的一口枯井

掉下去，无声。隔着玻璃

远处是一片每样东西都有边界的晨雾

但不是永无抵达，而是

他不在那里

5

他曾相信，凭借悠长的室内光穿过

一枚窄窄的窗洞，紧贴外墙

就能走出选择性恐慌

就能得到……

一块毫无指向的蔚蓝，没有承诺

草坪灯，擦黑树梢的一次回眸

在晚风的路口，盘旋

最深的结局，坐在八月的蒿草上

眼睛并不专门看什么

是一种习惯

6

突然去注视一个没有提前想到的场景

四边形窗框，隔着玻璃的楼顶

同样事物的不同状态

各自的深渊……

听见有人呼喊便匆匆往回跑

仿佛那一瞬间，它们属于

归来之前，另外一个自己

那块有形的窗边——

离我两米远的上午，或交替之间

没有一个正当化的解释，或者

放弃不说，除了所有

能用的方式，把它们综合起来

这里什么也没有

7

猛然朝一个不经过心中所想的地方看

阳光和太阳不在一起，甚至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

就分开了

意象四处流动，在他不断是他自己的每一天

空无一物。光影漫过

街道和窗台，充满活力的细节

迅速从四面八方回到被

自我接纳的层面

在形而上的语境里，被标记得

整整齐齐，被整理得

井然有序

8

再也没有比步道上随意行走经过树边

与走下楼梯双手捧着翻开的书

那些早年建立起来的连结

更真实了

但还有更真实的

只要能确定它就是它本身

只要语言不去惊扰它

因为形而上的主体

无法让事物成为它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