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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晓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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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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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蒿

盐蒿

盐蒿,像人会有重名一样。

在北方,有一种盐蒿是生长在干旱地区的菊科蒿属的灌木。而我们这里的盐蒿不一样,是藜科碱蓬属无脉组一年生的草本。学名“碱蓬”,又称“碱蓬草”,俗称“盐蒿子”。

自小出生在海边,对这种植物我并不陌生。春天,盐蒿顶破板板的盐碱地,露出自已嫩嫩的身子,一株株一簇簇贴着地面风中无声地摇曳着,不张扬不显目,静悄悄妥贴贴的。春雨一过,鲜嫩的叶越发青脆欲滴,我们便采回家用开水一焯,拍上点蒜泥点上香油,一道凉拌的美味佳肴便入口了。

盐蒿子,因为是纯天然生长的,营养成分是很高的。有专家说其鲜嫩茎叶的蛋白质含量占干物质的40%,与大豆相仿;碱蓬茎叶中含有大量的人体所必需的氨基酸、维生素、胡萝卜素和钙、磷、铁、铜、锌、锰、硒等微量元素,其中有许多指标都高于螺旋藻。由此可见它的食用、保健、药用价值之大,不是一般食品所能及。

这是偶尔为之或深知它的营养价值药用价值才称为佳肴,若日日吃盐蒿恐怕也有厌倦时。很早时,盐蒿的味道其实并不美味,乡民捋一把盐蒿用河水一煮,吃得人嘴角泛绿面皮青黄,物质匮乏年代,盐蒿是救命的食物,人们从盐蒿中寻找生存的希望。而如今,餐桌上的一碟青翠碧绿的盐蒿,人们求之不得,细细品咂,总吃出阳光、大海和滩涂的味道。

盐蒿成了现实餐桌上的抢手货,这也是有时效的,只限于春日。夏日盐蒿长高长老了便不宜食用,秋意日深,盐蒿渐红,它不能食之,却成了人们壮阔的视觉盛宴。

一望无际的滩涂,苍苍茫茫的盐蒿,麋鹿信步其中,成群的苍鹭在广袤的滩涂上空自由飞翔,与海风和潮水交相辉映,演绎一幅美丽的湿地画卷……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诗经》中的文字却是我们现时实实在在的景。

无数次担心滩涂开发,盐蒿会越来越少,曾忧心忡忡写下《盐蒿,请留下最后的影像》,现在想想真的多虑了。盐蒿的坚韧是人们难以想象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盐碱地生,见缝插针,无边无际,蔓延天边。如今的滩涂,是故乡人心中的图腾,这盐蒿是滩涂上不屈的景。有位文人姐姐说得好:大海在,滩涂在,蓝天在,盐蒿就永远屹立在碧海蓝天大地间。

时常,面对盐蒿,我频生出无限的感慨:这小小的身躯何以有那么大的力量可以冲破板结的盐碱地,绝地重生,还生长得生机勃勃,一次又一次被碾压的经历没将它们击垮。即使满地是血也绝不屈服,死就死了,活着的依然不屈向上,默默的,坚强且忍辱负重,来年春天又是一个青青世界。

人如草木,由物及人。盐蒿之于滩涂,犹如我们之于人生。生活中太多的碾压与不如意,就这么对生活失去信心了吗?不,应当如盐蒿一样,面对困境依然挺立脊梁,历经沧桑更加坚定向上的信念。盐蒿不止于滩涂,它的生命力在盐碱地里得到了最极致的体现。而我们同样生活在与盐蒿生长的同片热土上,更应做到不止于顺境时的意气风发,更应在逆境中始终保持的乐观向上的态势。

于是,在那个我还称之为中年时代春日的雨后,在新开发的大丰港海晶工业园区内,一批客商站在空旷的盐碱地上,他们是来考察投资的,我畅谈着园区远景,忽然发现板结的土地上一簇簇碧玉翠绿的盐蒿,竟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去。

席间闲聊,一位客商突然跃起:“原来是你啊!我一直在奇怪,这老妪形象的人怎看到盐蒿眼里依然泛着孩子般的光芒?”

我被他的直率击倒了。“老妪”,第一次听到一个人这么直接地形容我。钱同学,当年市团干培训班联欢会主持人,幽默、风趣又有些毒舌,联欢会上他调侃戴着眼镜的刘同学:下面请听诗朗诵:《也(ai)许,也(ai)许…》他将刘同学不标准的普通话的“也”读成(矮)的发音故意加重了又加重了。 当刘同学煞有其事地深情朗诵:“也(矮)许,也(矮)许......”我们真的被逗得笑得前磕后仰。

日子过得真快,距离钱同学来丰考察又过去十多年了,今日我已成真正的老妪,可我的心里依然摇曳着翠嫩的盐蒿,见着它们,我依然会躬身下去,为盐蒿的默默无闻,为这春天的鲜绿和秋天旗帜一样的火红,更为这坚韧不拔生生不息的微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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