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笔记（四章）

风筝

北京的冬季，地上还有积雪，灰黑色的秃树枝叉于晴朗的天空中，而远处有一二风筝浮动，于我却是一种惊异和悲哀。

故乡的风筝时节，是阳春二月，春节刚过，麦田青青的旷野依然春寒料峭，倘听到沙沙的风轮声，仰头便能看到一个或粉或绿的鸢。但是我小时候，镇上商品尚不发达，以竹箆为骨架，用报纸糊上，穿上衲鞋底的绳子就是最大的乐趣了。

曾经一梦：月轮大如磨盘，似与地平线相接，两个人在清辉下放风筝，刚刚放飞起来，忽又坠地，毫无办法只是挠头。仿佛一个暗喻，孤独者寥落于途。

书签

灯下看《药师经》，忽然翻出一枚树叶做的书签来。

这使我想起一个暮春，淡粉的杏花从石砌的高墙飘下来，落满山寺的甬道。几个小孩子在甬道上玩耍，拂了一身，倘若扫洒干净，半天功夫又会落下一层，我曾仰头看天，原是清苍的古树占据了山门的一角。

大约也是在那个时节，绛紫的桑椹从农户的墙外探出头来，微风过处落在山路上，倒也不用采摘，阳光从枝叶的间隙打下来，这山里的光阴，竟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这树叶原是祈福所用，忽一日见相同的叶子钉了满墙，只这一片叶子没有钉，于是夹在书里，权当岁月的书签。

田间

傍晚，习惯性到田里走走，看看麦子青了还是黄了，玉米高了还是矮了。端午刚过，有的地块已经收割，有的地块已经翻掘，田里什么庄稼都没有。

第二天再次出来散步，走走停停，才听到草丛里蟋蟀蛐蛐的叫声，风凉、心静。

山野

自然景观的精华部分，大多会用围墙圈起来。

但是户外运动不一样。对于被“圈”在城市里的年轻人来说，户外运动的本质是生活无解，户外撒野。找不到路，有牛粪的地方就会有路；在积雪的山上不断滑倒，枯草就成了救命草。

前些天遇到一个领队，肩扛红色队旗，身穿红色T恤，脚踏红色旅游鞋，鞋系红色鞋带，一边带队伍往前走一边播放《归去来兮辞》，问了一下，是学历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