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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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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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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1975年的除夕夜

我的1975年除夕夜(纪实小说)

张志成

1975年的年三十正当我休息,晚上必须赶回胜利炼油厂上大夜班,就是夜里零点上班,正是大年初一的班。文革十年,我们石油工业是没有一个班停过产的。

那年好冷啊,在周村火车站候车,耳朵冻得掰个啥样就是啥样。正好碰上一位周村的工友,也是去炼油厂赶班的。除夕夜的列车上空荡荡的,在六号车厢里刚暖和了一会儿,就有一位姑娘探过头来说:“二位大哥,看你们穿得这棉袄的样子,是去炼油厂的吧?我也是去炼油厂的,能跟你们一块儿走吗?”

我连忙说:“行啊,你跟着我俩走就行的。不过你不在家里过年,去炼厂找谁去呀?”

“我后妈说,去淄博炼油厂找我哥哥过年能吃好的,还嘱咐我要在我哥那里多住几天呢。”

这话我相信,那时候有好多农民是吃不饱的。不过我和我的工友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俩还不知道,淄博还有一座小炼油厂,只知道我们的胜利炼油厂。那位姑娘就更不清楚了,二话不说,直接跟着我俩一路东下,直奔辛店火车站。

那个时代的人穷富先不说,人与人之间只要搭上话是没有戒备心理的,那姑娘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就连她把零花钱装在褂子里,放在包里都说了出来,可见她已把我俩当成她哥哥真正的同事了。

在辛店火车站下车后,正好有55号信箱的接站班车等候,正是我们炼厂的车,姑娘就一步不离地跟着我们上了车。不大会儿汽车就出了辛店城,只见那姑娘一拍大腿说:“坏了哥哥,我的包忘在火车上了,”紧接着眼泪就留了下来:“哎呀这可怎么办啊,我的褂子和零花钱都在包里啊,呜呜呜呜。”

我俩同时说:“小妹妹,我们没有见过你的书包啊。”

“我是坐在屁股底下的,没有人知道的啊,呜呜呜呜。”

我们两个都傻眼了,这可怎么办啊?

好在我那位同事脑瓜子机灵,说:“都不要着急,咱们先去招待所吧,那里面有电话,值班员也许有办法的。”

在炼厂招待所下车后,我三个急忙去了招待所值班室。值班员是位40余岁的师傅,认真听了我们的情况后,训斥我们道:“我说你们傻呀,淄博炼油厂和我们不是一个厂,人家淄博炼油厂是个小厂,厂址是在张店的,你两个把人家领到这里来算什么事嘛?”

一听这话,我两个也真傻了,一是羞得无地自容,二是毫无解决的办法,呆呆地站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那位师傅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把那位姑娘的情况详细说了一下,不大会儿放下电话说:“好了,到明天下午三点,你们去辛店火车站广播室领包去吧,除夕夜列车上人很少,不会丢东西的,记住了哈,以后出门多加小心哈。”

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都很高兴,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买个新褂子是多么不容易呀,有钱都不行,还得有布票的。

只见那位师傅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说:“我是胜利炼油厂招待所值班室,你那里有一位车间主任,名叫李震同志的妹妹坐过了车,来到了胜利炼油厂招待所,请你们派个车接她回去吧。”然后放下电话说:“姑娘,我先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休息吧,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你哥哥就会来接你的。”然后又对着我俩说:“你们两个二怔子,不是要上大夜班吗,快到点了,还不快滚?哼,真是两个二百五。”

那姑娘追出门来给我们鞠了一躬说:“哥哥们,对不起,给你们找麻烦了。”我俩还哪有脸正视她,羞羞地鼠窜而去。

天要亮了,我走出主控室巡查设备,登上了高高的炼塔,看到炼厂二里路开外的村庄,鞭炮齐鸣烟花四放,太阳还没有露头,万道霞光就映红了整个炼油厂。

在这个除夕夜里,虽然做了一件半调子事,却也得到了圆满的解决。看到眼前的红光世界,心中暗道: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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