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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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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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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散记之寻梦敦煌

  如果你看过《新龙门客栈》电影 ,那么你就对大西北有了印象,我之初见敦煌,便是这样的感觉。

从吐鲁番飞到敦煌,满天黄沙飞卷,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仿佛一下从新疆的夏季到了塞北的秋季,天是灰白色的,风推着人走,我入住的酒店偏偏还是《新龙门客栈》那样的土坯房子,进去以后,一阵阴冷,房间也是洞窟的样式,窗户很小,仿佛睡在冰窖里。

我是为看莫高窟而来的。没想到顺路看了很多景点。

去新疆之前,来是先来敦煌看莫高窟的,机票房间都已经订好了,出发前却发现没有订敦煌门票,而门票需要提前一个月订购,于是,预定了门票,先去了新疆。

从新疆返回,正好能游览莫高窟。

随着讲解员,我们来到莫高窟,洞窟也是土坯色,木色窗户,靠崖而建,进去洞窟,黑布隆冬,只有讲解员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洞窟的壁画上,和电视上看到的无异,色彩暗了一些而已,其实,我是看不懂壁画的,但是壁画上画的佛教故事幼时便听过,比如《九色鹿》,才知是从壁画来的。

那些飞天早已在梦中翩翩起舞过,这次不过是寻到了梦的源头。

从敦煌莫高窟出来,天气很好,站在洞窟前,有一丝怀想,西域古道的驼铃经过此地,停下来,聆听佛音,在大漠孤烟里,怀存了一丝信念。

这也便是人生的意义吧,在忙碌的孤独中总要怀揣一点信念吧!

为莫高窟而来,却并未对莫高窟产生多少感想,对于不懂美术,不懂佛教的我来说,来莫高窟就是一个执念,我不知道儿子听懂多少,但带他看了莫高窟,我便像完成了一件任务似的,也有了满足感,或许他懂了很多,或许在某一天会为他所用。

敦煌虽是个小城,但景点还很多,儿子一路上念叨的魔鬼城我在新疆错过了,这里恰恰有,但由于它在市区外,所以,把它放在了游玩鸣沙山之后。

鸣沙山在酒店的后方,步走即可到达。

骑着骆驼以为就能上了鸣沙山,没想到骆驼带着我们转了一个圈就下来了,只能徒步爬上去,坐在沙山上,等待晚上的万人演唱会,而月牙泉如一弯明月卧于沙间,如静静挂在天上的月亮,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天上一个月亮,在无垠的黑暗里发光,地上一个月亮,在万千灯火中沉默。响彻夜空的歌声仿佛都不能惊扰到它,它本就静静卧了上千年,是我们打扰了它。

因为它沙水共生的奇观,打破了沙漠无水的固守印象。

鸣沙山的万人演唱会也是我的一个梦,终于跨越千山万水实现了,那些青年时期的经典老歌可以吼着嗓子痛快地唱出来。

来敦煌最让我震撼却久久不能忘怀的是魔鬼城。

魔鬼城距离敦煌市较远,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包了一辆车,女司机会用一天时间带我游览魔鬼城以及玉门关,阳关。

一路上,车窗外没有一点绿色,让我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茫茫戈壁滩,远处的祁连山脉一路相随,遥遥可见满山绿意。在大西北,祁连山承担着润泽这片土地的使命。看着连绵不断的祁连山,我想起《匈奴歌》里的诗句:“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之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听着车轮的吱吱呀呀,无垠的戈壁滩无限延展,心思便无限铺开,只有燥热的风聆听我与那场历史的对话。

到达敦煌魔鬼城以后,我看到了地理课本上的风蚀地形。也称雅丹地貌。

19世纪末,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在新疆罗布泊考察时,向当地导游询问这种奇特的地形,向导用维吾尔语回答“YARDANG”是他将其英译的结果,后来被地理学界正式采用,成为全球标准术语。

车子在寂静中行进,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车窗外陌生的世界。

它像一片海,不,它曾经就是一片水域,它前世就是一个巨大的湖,属于罗布泊的一部分。今生她是干涸了的湖底,那些水的记忆还在,湖底似有粼粼波纹,远远望去,似乎还在微微荡漾。

今生它不以水的地貌呈现,而以风蚀城堡展示它的独特魅力。

由于地壳抬升、气候变干,湖水逐渐干涸,湖底的沉积物裸露。被上万年的风裹着沙砾吹啊吹,剥蚀成现在的模样,像舰艇、像城堡、像骆驼、像狮身人面像,它们错落排列,远远相望,在“海平面”孤独地守望。天地空阔,无言成一首史诗。

很多的人为了到罗布泊探险,需要抄近道穿越它们,因此,这里设立了中国最小也是最孤独的警务室,工作人员为这些人操碎了心。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顾自己生命的危险要穿越这里去罗布泊呢?

当我走进腹地,似乎有了答案。

大巴车走到一半的时候,景区的导游说可以自行开车深入腹地感受魔鬼城的魅力。

我便下车,带着儿子两个人开了一辆电动车,向腹地进发。

我以为是一群游客同行,进去后发现只有我们两个,开始还感到兴奋,终于摆脱车内局促燥热的环境,独享这专车的宽敞。

天地之间只有我们两人,无边的戈壁滩,只有梭梭和骆驼刺蔫蔫地趴在地上,给这无垠的裸色偶然添一两笔亮色。太阳无遮拦地照耀着这片古老的土地,我们兜着风看着近处远处各种雅丹地貌,开心地拍照。

我们甚至停下车,舒展一下筋骨,感受天地间唯我独尊的感觉。

那种静、空旷、安逸、无边、炽烈,那种天高地远,唯我独尊的感觉,真好!平日被拥挤的人压榨的渺小的自己迅速长高,被琐事烦扰的心突然张开。深呼吸,想永远留在这里,我说了算,我是唯一,我能主宰天地。

听着耳边的风,晒着只属于我的太阳,靠在车边,与70万年前的水对话,

与经历狂风长年剥蚀依然站立成一种姿态的城堡对话。

无边、独立、千年、遐想……。

人啊,在历史的长河中多么渺小,沧海桑田原来可以如此具象,我站在湖底,看见太阳。

真想了无牵挂,在此地久居。

这种感觉真好,无穷的人从无穷的远方冒险奔赴,大约就是想体会我此刻的感觉吧。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如此无奈,我不得不重新坐上电车,驶离这片荒原。

可是,不一会儿,我们感到了害怕,看似几十米钟的路程变得遥远,前后都不见人,只有风在吼,穿过大大小小的城堡,发出低低的哀鸣,如鬼哭狼嚎。这就是魔鬼城的来历!

走久了这种空旷,突然又向往人群,儿子说:“太可怕了,快点开去。”他面露畏惧,没有了刚进来时的喜笑颜开。

我便无心看景,握紧车把手,加速驶离。只听到风呼呼吹,旷远寂寥,很久很久……

忽然听到对讲机传出声音,让我转弯,“原来一直有人能和我联系上?”

听到工作人员的声音我一阵欣喜,放慢了车速,抬头看见戴着黄色帽子的工作人员正在路边摇着红旗知会我把车停在路边,原来,我回到了大路上。

再次坐上大巴车,从窗外再看雅丹地貌,似乎更加读懂了它的孤独与苍凉,执着与独立。

返程路上我们到了玉门关。

凉州词里有:“春风不度玉门关。”

一座孤立的土城墙破败地立于西北的荒凉中,只有猎猎的旗子在风中呼啦啦招展,在古代从这里出去,就正式踏入西域了,再看不见故乡的杨柳了,这种悲凉在我放眼望去的荒漠里层层延展。

而阳关似乎少了这种悲凉,新建的阳关城很气派,有古风的韵味,有边塞的雄姿,也有现代的新意,我没有找到“西出阳关无故人”的悲情。但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车子驶离这里。回头看,竟又生出“西出阳关无故人”的不舍,大约那种血色黄昏与一座孤城相映而成的画面牵动了思情,我的西行旅行也快结束了,有不舍,又有归家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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